本以为顾涟涟会以沉默作为回应。
然而。
顾涟涟并未回避他的问题,“男子相爱,是为世俗所不容,我自然是害怕的,却不会逃避。”顿了顿,又反问道:“我瞧着你的那位情郎气质出众,想来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日迎娶美娇娘,你又当如何?你真的就没有想过吗?”
文炎章注定不会为卜梵而选择冒天下之大不韪。
其实卜梵也同样心知肚明。
“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顾涟涟扯下遮羞布,将难堪的现实彻底暴露于卜梵眼前,“他会娶妻生子,会过寻常男子一样的生活,他与你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是背道而驰的,纵使是停留,也只是镜花水月罢了!”
“啊!你胡说!你给我滚!滚啊!”卜梵陷入崩溃。
他歇斯底里地对着顾涟涟嘶吼,神情癫狂可怖。
顾涟涟见火拱得差不多了,这才丢下一句“你自己好生想想,我改日再来看你”,而后和沉香风轻云淡地离去。
出了清楼,顾涟涟径直回了郡主府。
待换回女子的装束,顾涟涟刚走出院子没几步,便遇到了守株待兔多时的顾旬。
“二哥,你这是?在专程等我?”顾涟涟明知故问道。
顾旬臣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顾涟涟,她是忘了方才是如何从他面前,以男装大摇大摆地经过的么?
真是当他傻了不成?
“你这趟出府,应当是知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吧?现下你又换回女装,八九不离十是要去寻安然吧?”
顾旬臣犹疑不定的语气中带着五六分的笃定。
顾涟涟为自家哥哥的这番推理送上掌声。
“不愧是哥哥,这都让你猜着了,我确实是抓着了文炎章的把柄,一旦安然的父母、哥哥知晓,必会打消与文家结亲的念头。”
顾涟涟抛出了鱼钩。
顾旬臣毫不犹豫地咬了顾涟涟放下的钩子,顺着她的话追问道:“是何把柄,能够威力如此之大?是他在外面养了外室?有了私生子?还是他不举?”
顾旬臣一时间说出了许多的可能,但却无一命中正确答案。
“二哥,你再这么猜下去,怕是那文炎章都快要将安然娶进门了。”顾涟涟朝着顾旬臣勾了勾食指,示意他走近些。
待到顾旬臣听罢顾涟涟的耳语,一张脸上的表情已然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顾涟涟淡然地拍了拍僵化当场的顾旬臣,“二哥既然已经知晓内情,就请暂时保密哦,待到时机成熟,方可昭告天下。”
等到顾旬臣崩塌的世界观重新建立好后,早已不见顾涟涟的身影。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啊,我自愧不如”顾旬臣一想到文炎章竟是属意男子,秋风吹过,更是激得他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同样与顾旬臣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人还有安然。
“涟涟,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安然的瞳孔放空,眼睫眨动的速度极慢,就连吐字时都格外艰难,“我好像是得了什么妄想症,你快给我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