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惯是会说好听话的,你的文采如此出众,想哄我开心,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我这般如泥一样的人物,哪里值得探花郎倾心相待呢。”卜梵的语调听起来颇有些嗔怨的意味,偏生这其中的度他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教人听了也不会生出半分的不满。
反倒是会多出几分不舍的苛责。
文炎章很是受用卜梵的这般欲擒故纵,他将人搂到自个儿的腿上,轻声诱哄道:“文者,得心中有此意,才能够抒发得出来,我若对你不挂心,这违心之话又岂能说得出口?实在是最近朝廷事忙,我一时冷落了你,是我不好。”
要说文炎章的官职倒也不算多么紧要。
甚至可以说有些清闲。
但这样只道忙的话用来蒙骗不知门道的卜梵,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忙,我也帮不上你,是我多想了,你别生气,文郎,我只是害怕你抛下我,我往后什么都听你的。”卜梵先做小伏低地作出了让步,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个儿的身上。
文炎章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却又极快地转为对卜梵如此懂事知礼的欣慰:
“我怎么会抛下你呢,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我只希望你往后能少些庸人自扰,我心里始终都是记挂着你的,我还有事需要忙,未来的几日你就多担待着些,可好?”
文炎章虽然很喜欢卜梵,但这份感情终归是不能够见光的。
甚至连一个字都不能为外人所知道。
如今文炎章又值和安府相看亲事的关键阶段,他更是不允许自个儿先后院起火。
故而今日林掌事亲自上门去请文炎章,再三言申卜梵的思念之情时,文炎章才会重新来这清楼中,对卜梵进行安抚。
“你还要忙?”卜梵一听,眸中的泪当即便聚集至一处,委屈地凝视着文炎章道:“我这一辈子,是没有任何出路了,只能待在这房中,掰着手指头等你来,文郎,你是当真有事要忙,还是在做旁的事?”
卜梵这话不过是随口一问,文炎章听着却是心里一咯噔。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文炎章作势推开了卜梵,满目失望地转过身,语气怆然沉重,“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我在一日忙碌后,唯一可以放松的港湾,哪知这所谓的栖息地,也是我痴心妄想,也罢,我这便离开,不再惹你烦思。”
文炎章说罢,抬脚就要离去。
卜梵来不及思考,当即就要去拦,但因脚步慌乱,不慎一个踉跄,竟是撞上了一侧的花瓶。
花瓶应声落地,化成碎片。
雅间外的顾涟涟耳廓微动,没有转头。
此刻的雅间内。
卜梵的掌心被无可避免地划伤,他却顾不得疼痛,只揪着文炎章的衣袍,哀声道:“文郎,你莫要走,是我说错了话,我向你道歉,你莫要离开我。”
文炎章垂眸,在瞧见衣角被卜梵的血所污时,眉头不悦地一蹙。
“你先好生歇着吧,我先走了,待会儿会来人替你包扎。”
文炎章丢下这句话,冷漠地将衣袍从卜梵指间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