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亮。
顾涟涟便将自个儿的腰牌给了沉香,吩咐她进宫去求见皇后。
皇后听罢沉香的陈词,点头表示理解,在沉香离去前,殷切地叮嘱道:“让涟涟尽管去忙府上的事,宫里一切都安好,让她莫要挂怀。”
“奴婢知晓了,娘娘万安,奴婢告退。”沉香言罢,恭敬地屈身告退。
而此刻尚在宫外的顾涟涟算好了时辰,在傅君衍下朝回府时,与他在府门口来了遭偶遇。
“我还以为你这两日都要泡在安府呢,没想到你还能抽空来寻我。”
傅君衍对上顾涟涟,眸中是化不开的柔色,只需一眼,便足以让顾涟涟沉溺不可自拔。
“我来是有两件事要同你说,不过也不全然是为着公事而来,是存着些私心的。”
顾涟涟的话说得隐晦。
傅君衍却是瞬时便品到了这话中的未尽之意。
顾涟涟是想他了,所以才会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傅君衍心情大好,眸色中的炽热迅速浮动聚集至一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待到了书房中时,顾涟涟未拐弯抹角,将第一点先挑了出来:
“现下安然被文炎章求娶一事所困,你还需替我再打探着他另外的阴私,越全面越好。”
傅君衍凝视着顾涟涟,只是这么静静瞧着,他都觉得万事皆好。
说罢了第一点,才是顾涟涟最为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言明的第二点。
傅君衍显然也察觉到了顾涟涟微妙的情绪变化,他依旧保持着面色的平稳,等待着顾涟涟启唇。
“至于第二件事,便是在宁国与燕周彻底决裂之后,我怕是不日就要回到苍岚国,届时……我也不清楚我何时能够回来。”
顾涟涟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会轻松许多。
可心头的压抑与不舍却是如后浪般袭来。
似乎要将顾涟涟整个儿淹没其中。
“早在我们布局伊始,我就已经猜到了,涟涟,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只要你还会回来,我就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傅君衍一字一顿,句句未提爱,却字字都尽显深情不寿。
顾涟涟动容,潋滟的杏眸中泪光泛起。
她的手轻抚上男人深邃清绝的五官,似乎要将傅君衍的轮廓尽数刻入眼底。
两人相对无言。
时至今日,一路风雨相伴,彼此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苍白的言语。
“好了,我该走了,还得替我二哥将信转交给安然呢,顺便……我再去探探安斯达的底。”
安斯达此人是不折不扣的忠君派。
但正因为太过忠心,反而显得有些愚忠。
若是将来傅君衍退无可退,要登上那最高位取而代之时,安斯达怕会是最大的阻力。
有些事,还是须提前绸缪为妙。
“好,涟涟,你万事小心,凡事以保全自身要紧,旁的都不重要。”
傅君衍纵有不舍,仍忍着心疼,深切注视着那抹日夜牵挂于心的身影渐行渐远。
生逢乱世,别离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