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然过了午时。
皇后正要午睡,却听到福子通传,说是顾涟涟来了。
“本宫还以为你今日是不会来了,你可是今日早上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皇后的钗环已然卸下,秀发柔顺地披于身后,少了往日里的威严端庄。
“娘娘果然是神机妙算。”顾涟涟先是捧了皇后一句,见她会心一笑,方才将曲颖儿之事说出了口。
只是在叙述的过程中,顾涟涟将自个儿计划的关键部分所隐去。
“这个曲颖儿,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轻慢公主!”皇后柳眉紧蹙,向来温和的脸上浮上了明显的怒意。
顾涟涟趁势添了一把火,不动声色地引导道:“大公主是个可怜的,被区区小妾和大驸马压制了这么多年,如今她能回来也是被这二人所利用,实在可恨,定要让他们二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是!”
只是这如何付出代价,倒成了皇后思考的一道难题。
她将询问的眼神投向顾涟涟。
顾涟涟故作沉吟了片刻,将另一关键的信息点装作无意地透露了出来。
“大公主坦言想要与大驸马和离,不愿再被掣肘,这对宁国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只要二人和离了,这姻亲关系便能不复存在,届时即便宁国不出兵,也不会为人所诟病。”
“明诗当真是如此说的?那本宫须得将此消息去告知陛下才是!”
皇后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原先的睡意烟消云散,当即便要福子服侍她起身。
顾涟涟却是伸手拦下了皇后的动作,对着她轻摇了摇头。
“陛下如今沉迷炼丹之术,半个月都未上朝,而陛下将朝廷中事交给了七王爷与左相,您不妨与他们二人去商议一番对策。”
就皇帝现在飘飘欲仙的状态来看,皇后即便是求见了皇帝,也不会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倒不如先斩后奏,等到局势稳定,再行告知皇帝。
皇后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顾涟涟,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但细品顾涟涟的话说得也极为有理,故而又改了主意,选择在偏殿传召傅君衍与许严。
宫内发生的大小事皆没有逃过傅君衍的耳朵。
但许严却是消息闭塞与滞后了许多。
是以当皇后挑明了要二人商议该如何促成明诗与大驸马和离时,许严还变了脸色。
“皇后娘娘,微臣斗胆,这公主和离乃是大事,若想水到渠成,须得找出这位驸马的过错来,且这过错要越大越好,方才能不引人侧目与怀疑。”许严思量斟酌了许久,才小心地开口道。
皇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傅君衍。
“眼下曲颖儿定会寻机会向燕周传信,我们在这信上做文章便是,同时引得曲颖儿找到假的布防图,届时,他们以此相要挟借兵,反而是先落入圈套。”
傅君衍的想法与顾涟涟不谋而合。
如此环环相扣,燕周自以为占尽便宜。
却会在阴谋落败那一日,满盘皆输,再无可与宁国抗衡之力。
“涟涟,你说呢?”皇后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又侧目望向顾涟涟。
“臣女以为,王爷的计谋稳妥可行,这以布防图为饵,看似是燕周拿捏我们的把柄,实际上却是捅向他们自个儿的利刃,只要我们占据了主导权,一切困境,当可迎刃而解。”
顾涟涟清澈如水的眸中闪过一抹胸有成竹之意,看似平淡的语调却是让皇后无端地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