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涟一针见血,直教明诗脸色由青转白。
明诗的无言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涟涟眼眸半阖,说出的话越发让明诗眉头紧蹙:
“他们不仁,你不义,又有何难,人总不能两头都想落个好。大公主,这次只能是单选题,要么是前者,要么是后者,两相利害取其轻罢了。”
皇帝的斟酌需要时间,四国关系的交错更是没有那么容易就理出个头绪。
顾涟涟并不想明诗贸然去拿所谓的感情牌去求皇帝借兵。
即便是借成了,燕周也绝不会记半分明诗的好。
只会觉着这是明诗应该做的。
见明诗垂眸不语,顾涟涟继续加了把劲,试图为她卸下道德的枷锁:
“你的日子并不好过,你若肯选择及时割袍断情,陛下不仅不会责怪你,反而还会因此而嘉赏与你,左右你是没有孩子作为牵绊的。”
在顾涟涟看来,唯有明诗主动与燕周断绝关系,才是如今问题的最优解。
但她的这副理念显然与古代的忠君爱国背道而驰。
在明诗听来更是如危言耸听。
“不行,这是有悖人伦的,我断然不能这般无情无义,今夜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我身体不舒服,就先离席了。”
明诗丢下这句话,而后站起身向皇后行了一礼,借口饮多了酒,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悬在皇后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她递给顾涟涟一个赞赏的眼神,却也越发好奇顾涟涟对明诗说了些什么。
一场接风宴就这么匆忙地画上了句号。
众人皆心思各异地告退。
顾涟涟顺势留宿皇宫。
而面对皇后的询问,她也只避重就轻地回道:
“臣女只是向大公主说了您和陛下的难处,让大公主徐徐图之,切莫意气用事,大公主与臣女投缘,这劝诫的话,她也是能进去一二的。”
皇后闻言,并未多想,只点头赞道:“涟涟,你当真是替本宫排忧解难的一把好手,现下时辰也不早了,你快些安置吧,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
顾涟涟浅笑着点头,在皇后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她又唤来无殇,低声吩咐道:
“你去查一下文炎章的底细,着重留意他平日里出席的场所,将他交好的人都一一记录下来。”
她莫名有种直觉——这个文炎章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只要查出来,就能让安然顺利摆脱被迫结亲的困境。
“是,属下遵命。”
无殇恭敬地拱手离去,树叶婆娑间,再度恢复了静谧。
翌日早间。
在去向皇后请安的途中,顾涟涟经过御花园的一角时,却是不期然地遇上了明诗。
只是明诗好似沉浸在自个儿的思绪中,并没留意到顾涟涟的出现。
这时。
一道枣红色的身影逼近明诗,张口便是狐假虎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提这借兵的事,这可都三日过去了,夫君还在燕周等着呢,耽误了夫君的大计,有你的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