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顾涟涟脸上流露的疑惑之色太过明显,傅君衍轻笑了一声,随后牵起顾涟涟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这是我父皇临终前的旨意,他不愿我母亲死后也被困于宫闱之中,所以才命我将母亲带到了这儿,这也是他们初遇与定情的地方。”
提起淑皇贵妃,傅君衍的眼底缓缓被怀念所侵蚀。
当年淑皇贵妃尚在闺中时,有一日误入此地,遇到了当时已然登基的圣祖皇帝。
两人郎才女貌,自然是一见钟情,互许终生。
只是淑皇贵妃的父亲,傅君衍的祖父并不赞同女儿嫁入深宫,一直横加阻挠。
“直到父皇以东婿之礼,三次登门向我的祖父求娶我的母亲,并立下重誓,祖父才得以被感化,从而松了口,允了这门亲事,这一对龙凤玉佩便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之物。”
得到了傅君衍祖父的点头认可,淑皇贵妃与圣祖皇帝终是得偿所愿。
而圣祖皇帝也一如当年所承诺的一般,待淑皇贵妃始终如一,恩爱两不疑。
可后宫之中的争斗,从来不是想躲便能够躲得了的。
淑皇贵妃独得圣祖皇帝恩宠,自然引来后宫诸人的嫉恨。
即便圣祖皇帝几次三番提醒淑皇贵妃,莫要轻信他人,可她被傅君衍的祖父与圣祖皇帝都保护得极好,并不知这世间人心最为险恶丑陋。
只道是圣祖皇帝多心多虑。
“那后来呢?你的母亲是被人暗害了么?”
顾涟涟跟随着傅君衍的脚步,在一处墓碑前停下,上面赫然刻着“傅家之女傅沉芫之墓”。
傅君衍沉默地点头,而后将头轻轻靠在淑皇贵妃的墓碑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也红了眼眶。
“母亲饮了当年皇后送来的堕胎药,大量的红花入腹,她被迫提前生产。原本母亲是能够活下来的,可她却握着父皇的手,拼命地哀求他舍母保子。”
就这样。
淑皇贵妃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将不足七月的傅君衍带到了这个世上。
而她也就此撒手人寰。
淑皇贵妃的离世给圣祖皇帝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痛。
即使赐死了皇后,仍难解他的半分心头之恨。
“我从未想到过,我的出生便预示着母亲的死亡。”
傅君衍低垂着头,身形越显落寞无助。
“可是你的父皇并没有因此而怪你,他反倒将所有的爱护都倾注到了你的身上,如果没有你,你的父皇恐怕也会早早抑郁而终。”
顾涟涟一语中的。
圣祖皇帝的确如顾涟涟所言一般,极尽疼爱着幼子,甚至想要将皇位传于傅君衍。
但傅君衍厌倦宫廷的复杂冷漠,他不愿坐上那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世人皆道九五之尊,至高无上,可我却只想与一人携手,白头到老。”
傅君衍转过头,黑沉的眸间闪着点点希冀的亮光,“涟涟,我希望我们能延续父皇与我母亲的故事,我不想再一个人孤独地行走于这世间。”
即便他已然向顾涟涟递了合婚庚帖。
可傅君衍仍旧害怕。
害怕有一日醒来,顾涟涟就会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上天既是在我8岁那年就为我们牵好了线,如今我也只好顺应天命,与你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傅君衍听罢,再难抵心中汹涌的情意,俯身吻向顾涟涟。
清冷的月光照映在淑皇贵妃的墓碑上,莫名多了柔和,褪去了冷意。
仿佛她也在为两人的相认相许而由衷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