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顾旬臣抬手,拦下了沉香准备敲门的假动作。
许是担心惊扰了顾涟涟,顾旬臣再说话时将声音放得很低,“你多照顾着她些,若是她明日醒来还有什么不适,你便来知会我。”
沉香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故作高深地颔首应道:“奴婢知道了。”
顾旬臣在走出院门时,忽地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深深地凝视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屋子,而后神色莫测地抬脚远去。
沉香的一颗心随着顾旬臣的动作而上下起伏。
直至亲眼瞧着顾旬臣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沉香才如蒙大赦般地瘫坐在石凳上。
“我的老天爷,可算是糊弄过去了,希望郡主那边儿能够顺顺利利的,可千万别被发现了才好。”
此时的沉香还未意识到她的乌鸦嘴。
更没有发觉顾旬臣离去时所走的方向,根本不是他所住院子的方位。
而身处七王爷府的傅君衍正在书房中批改着奏章。
这些时日皇帝被云贵妃蛊得迷上了修仙秘法,整日里不是在炼丹,就是在打坐。
竟是连奏折都懒得再去写朱批。
无奈之下,傅君衍只得暂代处理国事。
或许是连日来的操劳,又或许是深秋时凉意入体,傅君衍每写完一道朱批,便得停下来揉一揉膝盖处的穴位。
在他的不远处更是点上了冬日里才需的暖炉。
顾涟涟跟在江叔身后,一起出现在了书房门外。
傅君衍听到脚步声,只当是江叔来送参汤,头也不抬地开口道:“江叔,你将参汤放在一旁的桌几上就好,本王一会再喝。”
话音落下,久久未听到有人回应。
傅君衍这才抬起了有些酸涩的脖颈,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在瞧清江叔身侧所站之人的面容时,欣喜的亮光不期然地自眸间闪过。
“涟涟,你怎的会来?是江叔去寻你的吧。”
傅君衍当即就要起身,却被顾涟涟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江叔也是一番苦心,若非江叔来告知我,你莫不是打算等到双腿再无知觉时,才肯来说与我听。”顾涟涟的视线落在暖炉上,眼底泛起对傅君衍的心疼。
傅君衍听着顾涟涟的这番责备,一颗心却是如被蜜水泡过一般暖甜,“我怕你二哥多想,毕竟他还在为前几日姜音的事而自责,若此时他再发现你我二人之间的事,只怕是要崩溃。”
傅君衍这话也不算是在危言耸听。
顾旬臣原先中的花蛇信毒虽已被顾涟涟解了大半,但身体五脏六腑中所积藏的毒素却是还需一年半载才能够彻底清除干净。
而这毒最显著的副作用便是会教顾旬臣难以抑制地发狂。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我二哥是心理有些病态的控制欲,多费些功夫去调整开导便能好,但你的双腿可不是我灌几句心灵鸡汤就能够好起来的。”
顾涟涟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一边伸手在傅君衍的腿骨处摸了摸。
在确定了大致疼痛的范围后,顾涟涟又命傅君衍平躺至榻上。
“这几日即便公务繁忙,也要注意早些休息,夜里阴气最盛,你的膝盖是不慎沾了凉气,又因之前常年坐轮椅,筋脉有的不太活络,从而被凉气别住了,所以才会刺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