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皇帝担心项邺会借着芳若而声势壮大,恐有外戚之嫌。
二来便是阿穆娜雅的身份特殊,一旦项邺手握重权,难保不会被阿穆娜雅探知一二。
到时若是不慎泄露了些什么机密,那后果将会难以预料。
项邺心思敏捷,如何不知晓皇帝的心思。
可也正因清楚至极,才更为痛苦难熬。
“或许有一日,敢叫日月换新篇,一切便可迎刃而解,推翻重来。”丝竹之声的音量达至顶峰,似是盖过了顾涟涟的低语。
但项邺的酒意却是在顷刻间散去。
双耳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恍若梦境般围绕着项邺。
当回首再望去,只瞧见顾涟涟撑着下颌,半眯着眼眸,一副不欲再多言语的模样。
莫非……
这天当真是要变了……
项邺脑中瞬间掠过无数的思绪。
却是在阿穆娜雅与芳若同时向他发起试探的那一刻,坚定了要追随傅君衍与顾涟涟的决心。
“夫君,方才你和涟涟聊得那般投机,可是有说到什么趣事?”
芳若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顾涟涟,似乎在观察着什么,语气间却尽是小意温柔。
阿穆娜雅听得芳若如此亲昵地喊顾涟涟的名字,当下便轻嗤道:
“叫得那么亲密,倒好像你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一样,当真是自作多情,想来夫君不过是与她攀谈了几句天花之事,左右是与咱们不相干的。”
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对上,又是好一番嘴仗。
“够了。”
项邺被吵得有些头疼,他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鼻梁,声调淡漠地斥道:“你们若再吵,我便去白马寺出家修行!”
话音落下,成功让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偃旗息鼓。
一场宴会,直至天色将晚才画上句号。
傅君衍饮了不少酒,本想等着顾涟涟一起出宫,不想被喝醉的安然半路截胡。
无奈之下,被迫落单的傅君衍只得独自坐着马车,回到了七王爷府。
傅君衍刚掀开车帘,便听得江叔说了一句:“王爷,郡主的二哥来了,眼下在正厅等着您呢。”
傅君衍眉峰轻挑,露出些许疑惑。
这好端端的,顾旬臣怎的会来?
莫非……
傅君衍似是想起什么,当下便驱动轮椅,朝着正厅行去。
彼时顾旬臣已然喝了三盏茶,听到轮椅的响动声,他将怀中的半块玉佩掏出,而后对着傅君衍满怀歉意地一拜:
“王爷,顾某未能寻得那位您想找的女子,实是顾某无能,还望王爷海涵。”
早在四国盛会结束的那日,吴过便领了顾旬臣来见傅君衍。
傅君衍那时想着顾旬臣天南海北地做生意,许是有不一样的门路。
恰好顾旬臣的另一拨商队要途径北州,傅君衍便顺水推舟地将寻找这半块玉佩主人的事儿交代给了顾旬臣。
但顾旬臣的人费心打听了许久,都未得到有关这玉佩主人的些许消息。
是以顾旬臣在今日随大部队返京,收到商队中人的来信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王爷府。
“无妨,尽力去找便是,本王只是想略尽绵力,以报当年的滴水之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