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疫区的物资陷入枯竭,必然会引起大乱。
“肖声昨夜传信,说还需三日的功夫,应当是来得及的,你放宽心便是。”
傅君衍深谙顾涟涟的顾忌所在,但他始终不愿就此疑了肖声。
只能先以此话来安抚顾涟涟。
顾涟涟见状,不好再说些什么。
待到傅君衍因军务而离去后,她思虑斟酌了许久。
终是提笔写下一封密信,随即顾涟涟唤来无殇,要他想尽一切办法,将此信传回京城。
无殇总算是不负所托。
趁着守城士兵换防之时,他不动声色地将信传给了顾涟涟事先交代好的接应之人。
如此过了三日,感染区中的百姓由先前的五百人降至两百人。
但伴随而来的却是药材以及余下各种医用物资的枯竭。
顾涟涟忧心着将有大乱发生,偏京城那边儿杳无音信。
危机四伏之下,她只得踏出了感染区的大门,朝着傅君衍所在的营帐走去。
“安然,你怎么会来?君衍去哪儿了?”
顾涟涟掀开营帐的帘子,却是瞧见了安然的面容,当即便是一惊。
安然疾步走至门口,左右观望了许久,见周围无任何异动后,方才低声回道:
“京中近日生了一股流言,说是方塘将有逆贼生乱,陛下担心生出什么大的变故,所以派我连夜带兵前来支援,七王爷去巡视城中安防了,一会儿就应当回来了。”
安然本就是将门虎女,年幼时便随父兄上阵杀敌。
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之下,派安然前来方塘,也不会引人注目,的确是最明智之举。
至于这所谓的流言。
顾涟涟心下了然,暗道这怕是顾旬臣的手笔。
为的就是逼迫皇帝先派一队人前来支援傅君衍等人,以免边防因天花疫症蔓延而大乱。
那么顾旬臣呢?
他又能否顺利抵达方塘……
烛火跳跃,顾涟涟的半边脸隐在暗处,侧颜越发透出几分晦涩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营帐的帘子被人从外掀开。
傅君衍的身影出现在顾涟涟的视野中。
“君衍,肖声那边儿可另有信传来?”
傅君衍先是点头,而后却是面色沉沉地摇头,双眉紧蹙道:“恐怕真如你所料那般,他刻意绕开了好走的平原官路,反而挑那陡峭的山路前行,我派人前去催促,他也是推三阻四,始终不肯走官路。”
如此行径,若说没有半分的蹊跷,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而顾涟涟得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原先萦绕在心头的慌乱忽地散去了大半。
“我二哥或许明日能够赶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在郑义那边儿放出风声前,先下手为强。”
顾涟涟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傅君衍稍稍一思索,便领会到了顾涟涟此话的用意。
“你是想要我们主动放出消息,说物资已然枯竭,届时再推出仅有的物资,倒打一耙之下,再唱一出空城计,可是……”
这法子未免太过冒险激进。
一旦顾旬臣明日无法赶到,那他们所处的境地将会极为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