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沿着这条路直直往前走,会看到一位身着浅蓝色衣衫的女子,她是我的侍女,你尽可放心。”
周茵茵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不多时。
周茵茵去而复返,她端着汤药半跪至赵兆床前,小心翼翼地喂其服下。
许是抗生素的药效开始起了作用,赵兆迷迷糊糊间睁开了双眸,喑哑着声音问道:“茵娘,这位是?”
周茵茵见昏迷多日的赵兆总算睁眼,却是未语泪先流。
顾涟涟担心再这般拖延下去,赵兆会再度失去意识,忙出声为其鼓气道:
“我是顾涟涟,是陛下派来为灾区百姓治疗天花疫症的,如今你正处于病发的危险阶段,断然不能轻言放弃,你要时刻保持强烈的求生意志,只要你能挺过今晚,便一切都好说了!”
赵兆浑身如火烧一般难受,他艰难地启唇,只应了声“好”,便又沉沉阖眸。
顾涟涟吩咐了周茵茵看顾好赵兆,便又起身出了草屋,继续朝别处的木屋走去。
待到巡视完整个感染区,已然是三更时分。
顾涟涟重新回到赵兆所在的草屋。
借着微弱的烛光,瞧见赵兆的衣衫已然彻底被冷汗浸湿。
“先不要替他擦拭身体,免得着凉,他发热是正常的。”
顾涟涟拦下周茵茵试图为赵兆宽衣解带的动作。
在探了探其温度后,顾涟涟挑了一处茅草垛席地而坐,屏气凝神地紧盯着赵兆的身体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兆的出的汗越发多,而他的脸色也逐渐由下午时的金纸色转为带有微微红润的黄色。
终于。
在拂晓鸡鸣时,顾涟涟重新为其搭脉,紧抿的唇瓣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好了,他已经度过危险期了,这几日就先服用我昨日给你开的剂量减半那方药,待到他的红疹结痂,你便来寻我,我与七王爷将他挪去我们所住的营帐。”
若是贸然将赵兆送往安全区,只怕会引得薛长老与郑义的再度毒手。
倒不如把赵兆放在她与傅君衍身边,这样即便那两人想动手,也会因重重顾忌而无奈收手。
“顾郡主,您……您当真是我们夫妻的救命恩人,妾身日后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周茵茵的脸上尽是动容与感激,作势就要向顾涟涟下跪叩头。
沉香眼疾手快地将周茵茵扶起,有意调节气氛道:“周娘子,你可莫要跪,要不然的话,我们郡主可就要反悔了。”
周茵茵闻言,却是破涕为笑,投向顾涟涟的视线中夹杂着敬佩感恩,“好,妾身便听郡主的话,左右这份情意妾身与夫君是牢牢记下了,郡主还有事要忙,妾身就不叨扰了。”
顾涟涟莞尔一笑,颔首与周茵茵擦肩而过,朝着天际朝阳升起的方向前行。
在感染区的栅栏外。
傅君衍眸光一瞬不转地紧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逆光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