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发作起来,轻则摔打物件儿,重则将人打成重伤,抑或是打死都是有的。
只是柳江城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无须人为去干预。
但今日的顾旬臣可是不同。
若不是掌柜及时取来香炉,点燃安息香,只怕他真能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将孙绾绾给活活掐死。
可若没有安息香呢?
癫狂的顾旬臣便是能任人摆布的疯狗了。
到时……
“顾旬臣,你上次救了顾涟涟那个贱人,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你自己!”
孙绾绾神色狰狞地手抚着脖颈处的掐痕,骤然生出一道毒计。
掌柜透过窗户缝,直到亲眼瞧见孙绾绾离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东家,那孙绾绾走了,应当是无事了,只是您这狂躁症还未寻得医治之法么?”
顾旬臣半垂着头,教人瞧不清楚他面上的表情。
“若是有的话,我也不必日日都点安息香才能入睡,我先歇息片刻,你退下吧。”
掌柜本想还再劝几句,但顾旬臣这人最是固执。
半晌后,掌柜也只得无奈地摇头离去。
直至夜色渐黑,顾旬臣平复好心绪,这才起身准备回郡主府。
而另一边的顾涟涟本想去顾旬臣房中,看看他可还缺什么物件儿需添置。
却不想一进院子,她便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安息香。
“郡主,咱们看完还是快些走吧,顾公子出府前吩咐过了,不许任何人伺候,也不许人接近他的院子。”
沉香心虚地在院外张望,生怕一个不留神,顾旬臣便突然杀了回来。
“不许人接近?难道是怕有人发现他在点安息香么?”
这点香以安神,本是无可厚非的事。
可顾旬臣奇怪就奇怪在他所用的安息香中,加了大剂量的朱砂。
若是长期吸闻,反会伤了身体根本。
顾旬臣虽不通药理,可也绝不会对朱砂的功效半点不知。
除非……
是他别无他法,只能以此朱砂来入香。
“哥哥,你究竟是单纯地无法入睡,还是另有隐疾?”
顾涟涟蹙眉深思,神情凝重地扫视了一眼院内的环境,而后便走出了院子。
“沉香,你现在去医馆,抓几服药回来,我有用。”
沉香不疑有他,在悉心将顾涟涟所提到的药材记下后,脚步迅速地离开。
顾涟涟一人站在桥头,眸色沉沉地凝视着池中的游鱼。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
顾涟涟转过头,适时地勾起唇角一笑,“二哥,你回来了,我嫌屋里闷,就在这儿站一站,我们去正厅用膳吧。”
顾旬臣觉着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只得按照顾涟涟的节奏,随她一道去了正厅。
丫鬟将菜一样样布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碟莲心被正正好放在顾旬臣跟前。
顾旬臣欲盖弥彰地越过那碟莲心,只将筷子伸向别的菜。
“哥哥,你都这么大人了,怎的还如小孩儿般挑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