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涟终还是不放心孙嬷嬷的安危,冷着一张脸与刘管事去了相府。
相府中。
孙嬷嬷并非在与家人团聚话家常,反而如坐针毡般地张望着大门口,心里又怕又羞愧。
若是顾涟涟因着她和柳江城再牵扯上什么关系,她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随着两道人影的突然出现,正厅中诡异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夫人,你来了。”
柳江城还是一副提不起精气神的模样,但如今已然能下地走动。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顾涟涟只觉得多看柳江城一眼都是伤眼,周身所散发的气场更是透着生人勿近。
“我想着,是那日刘管事一人去,你觉着慢待了你,故而你不答应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现在我当面儿向你赔不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柳江城将早已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望向顾涟涟的目光中含着期待与乞求。
然而。
顾涟涟却是发出一声饱含讽刺不屑的笑,倚着站立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瞟了一眼坐着的柳江城。
“还是那句话,我与你恩断义绝,往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你不必再如狗皮膏药般缠着我,我嫌恶心!”
说罢,顾涟涟拉起孙嬷嬷的手,作势就要离开正厅。
“夫人,孙嬷嬷可并不想走呢,她的家里人都眼巴巴地瞧着她,你这般无情,怎么就不想想孙嬷嬷的感受呢?”
柳江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试图从孙嬷嬷身上找寻突破口。
孙嬷嬷嗫嚅着嘴,强压下心底的不舍,眼里含泪对着顾涟涟说道:“郡主,不用想老奴,咱们走,这家里人,老奴便权当没有这两个狼心狗肺的家里人!”
话虽如此说,可孙嬷嬷终究还是难掩心痛,浑浊的泪自眼角倾泻而出。
柳江城见状,自鸣得意抓到了顾涟涟的软肋,更是乘胜追击道:“夫人,不如就让孙嬷嬷在相府多住几日,你也跟着留下来,权当是与孙嬷嬷做个伴儿,如何?”
顾涟涟深吸了一口气,侧头转向孙嬷嬷,正色道:“孙嬷嬷,我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你若是真不舍家人,便留在这儿,我不会怪你。”
孙嬷嬷往日里虽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可她私下里却是常躲在小厨房里偷偷抹眼泪。
顾涟涟撞见过好几回,问了沉香,才知道孙嬷嬷是在想念身在相府做工的家人。
或许从搬去郡主府的那一刻始,顾涟涟便做好了将与孙嬷嬷分别的准备。
“郡主!我……”
孙嬷嬷只说了两字,便失声痛哭,再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顾涟涟并未责怪怨怼孙嬷嬷,拿出帕子,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你有你的家人,自然是该与他们在一起,你也不必担心我,我那儿有沉香照看着,不会有事。”
孙嬷嬷哽咽着点头。
在叮嘱了几句孙嬷嬷后,顾涟涟不再理会柳江城的酸话。
借着夜色,孤身一人离开了相府。
就在顾涟涟走出十几步远后,她忽地耳廓一动,似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影闪过。
可待到她回头,却是并无任何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