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长公主薨逝,景成帝出宫亲自吊唁,这般情深意重,悲痛之下的忠勇侯哪里会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啊……
他亲手将明德长公主的棺椁送进了皇陵,消沉低迷了大半个月,连刚出生的两个孩子也未曾看过一眼。
景成帝宣召了他好几次,他都将传旨之人拒之门外,直到景成帝亲自来了趟侯府,痛斥了他一顿,并以侯府不能没有主母,明德长公主儿女没有没有嫡母为由让他娶了白清欢。
他当时早已心如死灰,念及两个孩子确实需要嫡母照顾,而且圣旨以下,事情没有商量转圜的余地,既已成定局便没有反抗。
他不愿意碰白清欢,但白清欢却趁他醉死,自己成了事。
李长慈和李长陇等人都沉默的听着,忠勇侯愧疚不已,“是我对不起容乐……”
李长慈心里叹息一声,问道:“爹,你是何时发现母亲没有死的?”
“第二年容乐的祭日,我瞒着所有人去了一趟皇陵,发现了盗墓贼留下的盗洞,我担心容乐‘遗体’有损……”
于是那一次他打开了那具他亲手送进皇陵的棺椁,却发现,里头除了一些金银器具,什么也没有。
“棺椁里没有容乐!”
“我当时很高兴,心中只想回到绥安去问问景成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在快要抬脚离开墓室的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容乐没有死,为何景成帝却向大宁百姓宣布了她的死讯,甚至以长公主之礼将容乐葬入皇陵。”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了。”
李长慈心沉了下去。
说到这儿,她如何还能不明白,那位白清欢和白皇后背后的人,一定就是……景成帝了。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李长陇和李长烨两人也双目猩红,显然没有想到当年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当日我回到侯府,还未坐下便被景成帝宣召入宫。”
“他在试探我是否去了皇陵……”
时隔多年,他甚至还记得当时御书房只有他和景成帝,景成帝披着龙袍,目光温润柔和,嘴上说的话却让他浑身发寒。
“咱们大宁朝已经没有长公主了,她留下来的几个孩子,只能靠忠勇侯你悉心教养,若是你也扛不住,这几个孩子下场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这话若是放在先前不知晓容乐可能没死时听见他兴许会对景成帝感激涕零,但打开皇陵内的棺椁之后,再听见此话,他只觉得这一切跟景成帝有莫大的联系。
“我不敢表露一丝不对劲,和平常一样应付完景成帝,回到侯府在容乐的曾经住过的院子里呆了一整夜。”
容乐先前留下的遗物他不敢动,也从来不允许别人去动,容乐的院子还一直保持着曾经的模样,他将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最后在床榻的一块木板之内,发现了一封信。
“信?”李长陇一惊,“是母亲留下来的?”
忠勇侯点头,“是她留下来的。”
忠勇侯缓缓站起来,脚步沉重,他走到身后的书架边上,拿出一个放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木盒,打开盒子,拿出那封已经泛黄的信。
李长慈眼神微动,“爹,这就是母亲留下的那封信?”
“你们自己看看吧。”忠勇侯把信递给李长慈。
李长慈伸手接过,心中定了定,视线才落在信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