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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被酒鬼强暴(第2页)

“丁师傅,你是不又说酒话呢,要是没喝多就是开国际玩笑。”人们认为丁力军他爸又喝多了。“真的,我没骗你,是穿黄胶鞋!”丁力军他爸瞪着眼珠子跟人犟。

全厂都在哄哄这事儿,丁力军他妈再怎么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到厂里来了。家属工们高兴得直吐唾沫,“呸、呸,这个‘破鞋’可走了,早就应该把她辞回家。”从此后,纺纱厂再也没人敢穿黄胶鞋。平时穿黄胶鞋的男人们都经过了一番“严刑”逼供,所谓的“严刑”就是自己的女人不跟他们同床。倒班的时候多,好不容易才熬到白班,再等孩子们睡着,小半夜了。男人们把手刚伸过去就被女人打了出来,“说,是不是你?”女人们大声小气地盘问。“不是我,不是——”不管男人们咋央求,女人们绷着的脸就是不开晴!男人们只好跳下地,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半瓢凉水,才把鼓胀起来的欲火压下去。第二天一上班,男人们个个黑着眼圈,“哎,咋样?”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于是,男人们从心里恨丁力军他妈,“这个婊子养的,再有机会一定整碎她。”男人们得不到发泄,骂起人来狠毒。

丁力军他爸在一个晴朗的星期天上午,参加同事儿子的婚礼。刚一落座,就有人说:“丁师傅,这是喜酒你敞开喝!”说话的人不怕事儿大,还想听听“黄胶鞋”的故事。丁力军他爸也不听这个邪,他先是拿起一杯酒仰头一口喝下去,大家为他鼓掌叫好,他又拿起第二杯,给儿子办婚事儿的同事过来夺丁力军他爸手里的杯子,“这么喝,哪行?”

“你家没酒是吧?我自己去买。”丁力军他爸又犟起来。

“有酒,有,你喝吧,没人管你。”同事劝不住只好无趣地走了。

不知道喝第几杯了,丁力军他爸像一截烂木头一样咕咚一下倒了,手里的玻璃杯子也啪嚓一声碎了。“黄胶鞋”的故事,随着丁力军他爸的死亡,永远地成了一个谜。

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一些陈年故事只有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才搬出来嚼,每嚼一次都添枝加叶,只是快乐快乐嘴。丁力军他爸和他妈的事儿早被人们嚼够了,是接他爸班的丁力军让还在纺纱厂里工作的一些老人又提起他爸他妈。丁力军要是老老实实地上班下班,别人也不会太注意,可他偏偏继承了他爸的遗志,喝酒,却剔除了他爸的沉默寡言,继承了他妈的唠叨,又把他妈的多情撇得一干二净。丁力军三十二岁了还没找着对象,他一喝完酒就找人说话,也开玩笑,班上的人都了解,其实他没啥恶意,只是说说而已。再说,上夜班又累又困又寂寞难捱,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活宝,谁能放过。丁力军也有不说话的时候,躺到哪个旮旯呼呼大睡,班上的人就到处找他,拽着他的耳朵把他的瞌睡赶跑。

“唉,你从来不穿‘黄胶鞋’啊,唉,你咋不穿呢?那玩意儿结实。”正揉着眼睛的丁力军破口大骂。问的和听的都愣住了。本来是想逗个乐子,没成想把嗑唠散了。丁力军不记仇,不搭理他,一会儿就耐不住了。丁力军跑到机器跟前,“你今天有多少产量了?”说了半天人家不吱声,他也不生气,再到另一个人跟前,“今天天挺冷啊?我给你讲个笑话,热乎热乎!”

“有个农村妇女,挎着一篮子鸡蛋赶集,走着走着,觉着后面有脚步声,她就回头瞅,这一瞅不要紧,那个跟着她的男人也停下来,这妇女又加快了脚步,后面男人也加快了脚步。她一紧张就钻进了苞米地,那个男人也跑进苞米地一个恶狗扑食把女人压在下面。完了事儿后,女人一边系裤子一边说,原来是这点儿事儿,我还寻思抢鸡蛋呢!”

丁力军不笑,看着别人笑得直捂着肚子,他转身就走。丁力军就不和毕杏波开玩笑,他看她的眼神儿有些异样。

“姐,我结婚你送啥?”毕杏艳歪着头问毕杏波。“我给你买台洗衣机!”毕杏波说。“真的?”毕杏艳摇着坐在床边上毕杏波的肩膀不相信地问。“那还有假。”毕杏波拿掉毕杏艳的手。“那咱俩现在逛商店去!”毕杏艳心急火燎地拽毕杏波。“得了吧,你以为咱这儿有卖的,得求人上省城买。”毕杏波推开毕杏艳的手。“嗯,也是。”毕杏艳垂着头。“姐,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买台落地音响,才三百二十九元!”毕杏艳期盼地看着毕杏波。“才三百二十九元,说得那么轻巧你自己咋不买?”姐姐笑呵呵地看着妹妹。“我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再说他们家给的钱也不多,你知道我自个没攒多少钱。”毕杏艳的手始终没离开毕杏波的大腿。“赶时髦,人家买啥你买啥,尽是些没用的东西,用钱的时候傻眼了吧!”毕杏波弹了毕杏艳的脑门。“姐,你答应了?”毕杏艳拍了一下手。

杨秀芝眼睛哭得通红,来找毕杏波。“咋的了,杨大小姐?”毕杏波接过杨秀芝手里的孩子笑着问。“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非得跟他离婚不可。”说着话杨秀芝又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行了,看你把孩子吓的,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咋的不麻了?”吧嗒!毕杏波在孩子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口,孩子眨巴着眼睛看她,刚要咧嘴又用胖乎乎的小手揉脸。“看你多狠,脸都给整红了,到底不是亲妈。”杨秀芝一边往儿子的脸上吹气一边又哄着他说,“乖,你毕妈妈是稀罕你,她是猴稀罕孩子。”说着话,杨秀芝自个噗嗤笑了。“谁是他妈,我要是他妈的话就把他卖俩钱花!”毕杏波对杨秀芝大叫。杨秀芝刚要回敬毕杏波,孩子在毕杏波的怀里哇一声哭了。“妈妈,不卖……”毕杏波和杨秀芝都愣了。杨秀芝从毕杏波怀里接过孩子,孩子趴在杨秀芝的肩膀上抽嗒,“不卖、不卖,就是妈妈要饭吃也把你养大。”孩子又哇一声哭了,这回杨秀芝也哭了。毕杏波眼圈红了,她说,“瞅你家那破孩子,那么个小人儿心事还挺重。”“啥心事重啊,你没听说过母子连心?”杨秀芝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她满脸是泪。“嗯,还连心呢,你都要离婚了,他不是没爸就是没妈。”毕杏波故意气杨秀芝。“狠毒。”杨秀芝扛起孩子去追毕杏波,儿子在杨秀芝的肩头上咯咯地笑了。“不闹了,看吓着孩子!”毕杏波喘着粗气举着双手求饶。“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杨秀芝一屁股坐到**。“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人疼,还有这么好的儿子吵两句嘴就离婚,我妈要是在家又骂你了!”毕杏波劝杨秀芝。“这一天没有消停时候,他妈他爸这事儿那事儿的不说,不是他姨就是他舅办寿。你说,过日子哪儿不花钱?我跟孩子省吃俭用,都给他们省了……”杨秀芝噘着嘴跟毕杏波诉苦。“你呀——还没老呢,就变得婆婆妈妈典型的家庭妇女,俗,恶俗。”毕杏波撇着嘴故意讥讽杨秀芝。“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家,要是有家……”看着毕杏波转身去逗弄在地上玩的孩子,杨秀芝没再说下去。

“你俩上街呗,我在家看孩子。”毕杏艳过来打圆场。“行,你看孩子我放心!”杨秀芝看着毕杏波说。

毕杏波抿嘴乐了。

“那你们俩得给我看看东西!”毕杏艳趁机讨价还价。

“啥东西?”杨秀芝问。

“我姐知道。”毕杏艳一努嘴。

“我不知道。”毕杏波歪着脑袋看妹妹。

“姐,好姐,你知道——”毕杏艳哀求着她。

杨秀芝看惯了她们姐妹的疯闹,她也不说话只是笑。

“哎,你猜前些天我看见谁了?”土路还没走过去,杨秀芝吊着毕杏波的膀子问。“我咋知道。你拽着我把我当成谁了?”毕杏波推杨秀芝。“你猜猜嘛!”杨秀芝还缠着毕杏波。“不猜,累。”毕杏波摇摇头。“嗨,跟你在一起真没意思,像个老太婆似的,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杨秀芝推了一把毕杏波。“生气了?都是孩儿他妈了,还矫情。行,我问?”看着站在路边上的杨秀芝,毕杏波笑着说。“我还不告诉你呢。”杨秀芝站在原地没有动。“不告诉,我可走了,真走了。”毕杏波试着往前迈几步。“行了行了,拗不过你。”杨秀芝快跑几步追上毕杏波。“我看见袁涛了,他还问你呢!”杨秀芝盯着毕杏波的脸。“袁涛?”毕杏波怀疑地看着杨秀芝。“嗯,是袁涛啊,没错。”杨秀芝肯定地点点头,毕杏波的脸微微泛红。“哈、哈——”杨秀芝哈哈大笑。“你笑啥?”毕杏波指着杨秀芝问。“你脸红啥?”杨秀芝又指着毕杏波说。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都笑出了眼泪。

“哎,袁涛后来上大学还是到体校当教练了?”毕杏波问杨秀芝。“你问谁呀,我还想问你呢?”杨秀芝卖关子。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你不是啥都知道吗?”毕杏波一本正经地说。

“行了,看在老同学的面子还看在你当年告诉我袁涛上体校的份上告诉你吧,袁涛自从咱们学校离开后直接上了省体育学院,后来咋开始做生意我就不知道了。”杨秀芝捶了一下自个的脑袋。

“一晃,都毕业这么多年,你儿子都那么大了我们能不老?”毕杏波的眼光虚虚地看着前面。

“别老愁眉苦脸地,当心长褶子。人家袁涛可没变,还像小时候一样白净也跟你一样没结婚。”杨秀芝笑嘻嘻地看着毕杏波。“啥叫跟我一样啊?没结婚的人多了。”毕杏波冷着脸说。“瞅你,说撂脸子就像门帘子似的,呱嗒就撂下来。我是说,我给你们撮合撮合,我看你们挺合适的,从小就了解——”杨秀芝滔滔地说。“你咋那么烦啊?”毕杏波推搡一下杨秀芝。“哦,你同意了,赶明我找袁涛去。”杨秀芝兴奋地拉着毕杏波走进了商场。

“成家和不成家的不一样,有儿子了更不一样,你看,你选的东西除了儿子他爹就是儿子的,早上还要离婚呢,谁信呢?”毕杏波抹着汗津津的脸说。“唉,这过日子吧,一有了孩子以后就牵肠挂肚,等明儿你结婚——哎呀,咋说,我也——”杨秀芝语无伦次。“说的啥呀?乱七八糟的。”毕杏波瞪了一眼杨秀芝。“哎,你能不能请我下顿馆子?我肚子里没油水。”杨秀芝恳切地央求毕杏波。“不管你儿子了?”毕杏波拍了一下杨秀芝的脑袋。“放在你们家我最放心了。”杨秀芝得意地晃着脑袋。“哎,说到吃饭,我告诉你一件事,听说阎小兰到南边去了,在那儿做大买卖,说是发了。”杨秀芝用手掐一下毕杏波的胳膊。“啥大买卖?”毕杏波惊奇地问。“就是那种不用本钱,也不用——嗨,咋跟你说,啊,就是皮肉生意。”

“批肉?”看着神秘兮兮的杨秀芝毕杏波问。“真老土,就是用女人的色相勾引男人,说白了,就是卖自个连这个你都不懂,现在南方那边可时兴了——”杨秀芝跺着脚说。“谁说的?”毕杏波还是不相信地问。“不信拉倒,我妈他们院子里那些人都这么议论,连阎小兰他妈的穿戴都是南方货……”毕杏波想念阎小兰,而且是那种揪心的想,她一直想找她,想知道她的下落,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个结果,她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你,你上街了?”毕杏波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是丁力军。“啊,我,我买点儿东西。”毕杏波扬了扬手。“嗯、嗯,那,我走了——”丁力军匆忙地从毕杏波和杨秀芝的中间穿过去。“这人谁呀?咋这么走道?”杨秀芝惊讶地看着丁力军的背影问。“我们班上的同事,一个大酒鬼。”毕杏波拉了一下杨秀芝。“他没病吧,脸咋通红?唉,他不会暗恋你?”杨秀芝看着毕杏波问。

“呸、呸——”杨秀芝急忙吐几口。

“说啥呢你,就他?就他……”毕杏波抬手照着杨秀芝肩膀就是一巴掌。

“我说也不能,要是嫁他还不如剁巴剁巴喂鸭子,你瞧他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也叫男人。”杨秀芝丝丝哈哈地揉着肩膀,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毕杏波。

“瞅啥瞅,不吃饭了,跟你上回街,事儿这个多——”毕杏波扭起杨秀芝胳膊就走。

人们似乎没留意冬天就来了,寒风冷飕飕地刮过来,清雪就贴着地皮跑。毕杏艳和毕杏珍相继结婚,连毕洪江都把婚事拿到议事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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