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就要到了,她看见那里闪着金光。
“醒醒——王妃娘娘,听得到我说话吗?”有声音从金光里响起,“快,羊水破了!快把娘娘抬到**去!快睁开眼睛,这时不能晕!”
有人生孩子?关她什么事?
但生孩子的人要睁眼,降香也听话地跟着睁眼。
“醒了!醒了!”声音又响了起来。
降香倾着身子,试探着往金光里走去。金光一下淹没了她。
眼前的景色骤然一变!
怀里抱着的仙童消失了,有人掰开她的双腿,手往她的肚子里伸——是产婆。
是她自己在生孩子。
“吸气——用力——”产婆说。
降香照做。
她感觉到了剧痛,双脚扭动了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抱着肚子停下。因为她清楚,仙童就在肚子里,仙童怎么会让她痛?
但产婆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疼痛难耐,一把按住了她的腿。
还往她嘴里塞了麻布,避免她痛得咬舌。
“吸气——用力——”产婆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降香也不知照做了多少次。
产婆终于换了句话:“要出来了!快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小郎君!”
降香努力瞪大眼睛,孩子的面容却笼在一片云雾之中。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掀开眼皮的力气,早就疲惫地昏睡过去了。
*
降香的孩子,乖也不乖。
乖是他能吃能睡,养的白白胖胖,不生灾病——与梦里的仙童一般无二。
不乖是他喜欢哭。
醒了要哭,饿了要哭,磕着了要哭,碰着了要哭,见着人哭,不见人还要哭。
别的孩子哭就哭了,他一边哭,要一边叫。
像一只坏掉的笛子成了精。
好笛子吹出去是乐声,他这只坏笛子,却只会尖啸——比最尖利的鸽哨还要尖。
而怀王得子是件大事。
孩子被取名为曜,上了天家的宗谱。
降香不得不带着孩子到处见人——带着这个大吵大闹,尖叫声一刻不停地孩子。
王府为谢曜准备了乳母,也有许多侍者照看他。
但这个挑剔的孩子根本不要他们。
他必须要他的母亲——要他的母亲哺育他,要他的母亲时时在他面前,要他的母亲抱着他。
否则他就哭,大声地哭叫,比任何时候都大声。哭到咳呛不止,哭到呕吐,哭到喘不上气,哭到脸都憋紫。
降香不想看见他哭,所以每次都是她妥协。
屡次的妥协,以至于她再也无法把孩子丢给旁人了。
好在她的母乳充足,尚能应付孩子的要求。
“不哭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