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嘶鸣此起彼伏,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长戈和刀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顺着官道望去,前方是一大片地势凹陷的枯河沟。
河道早已干涸,荒草枯黄,几处残垣断壁在草丛间若隐若现。
校尉没有去看那些断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百步外的平地。
那里停着一匹马。
黄鬃白腹,身形高大,四肢粗壮有力,肌肉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那匹马没有受惊,也没有半点慌乱,正低着脑袋,慢悠悠地啃食地上尚未返青的枯草。
草根发涩,它嚼了两口便吐出来,打了个响鼻,耳朵偶尔转动一下,驱赶早春的飞虫。
那副悠闲姿态,仿佛不是停在荒野,而是在相府马厩里晒太阳。
周围的凶险,与它毫无关系。
爪黄飞电。
许都城里认识这匹名驹的人不少。
校尉在相府守备营当差,自然认得清楚。
他握着马鞭的手猛然收紧。
马在这里。
人呢?
来路上那些流民的话,此刻又在他耳边响起。
四十多头成了精的恶狼,懂得包抄,懂得诱敌。
林阳单枪匹马进了这处死地,连战马都留在了外面。
这不就是凶多吉少?
“戒备!”
校尉厉声喝道,一把抽出腰间佩刀。
百名甲士齐齐拔刀,长戈前指,迅速结成锥形冲锋阵。
旁边一名什长咽了口唾沫,目光不断扫过两侧荒草。
“校尉,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压低声音道,“那位林先生,只怕已经被畜生拖进沟底分食了。”
校尉没有说话。
他的后槽牙咬得发紧,面皮也跟着抽动了两下。
荀令君下的是死命令,让他带兵暗中护卫林阳。
若林阳真在这里被狼群撕碎,只剩下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他拿什么回尚书台交差?
“随我冲进去!”
校尉刀锋直指枯河沟,声音如雷。
“不论死活,必须把人找到!遇狼便杀,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他双腿猛夹马腹,便要带头冲入荒草深处。
战马刚刚迈出两步。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突然从枯河沟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兵刃交击,更不像人力所能造成。
倒像是一块万斤巨石从半空砸落,狠狠撞进了夯实的冻土。
地面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