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是来验病的,所以干脆将计就计。只要自己一动,反倒坐实了装病。”
林阳道:“他若是喊叫,刺客便能说他反应正常。可他若一动不动,便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患病已深。”
“忍得住刀,也忍得住疑心。”
郭嘉轻轻一笑。
“此人年纪不大,心思倒比许多人深。”
曹操没有笑。
他想起司马懿的出身,又想起河内司马氏这些年来在士人中的声望,心中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想了想,他还是追问道:“我曾听闻,此人有狼顾之相,目若鹰隼。按道理说,有此相者,多半心怀雄志,不甘久居人下,且多疑隐忍。”
曹操放下茶碗,盯着林阳。
“此人可用否?”
这一次,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曹操。
这个问题,曹操问的不是司马懿有没有才能,而是司马懿能不能为他所用。
林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若说让他在乱世中自立旗号,做一方主君,他没有那个魄力。”
曹操眉头一挑。
“但在强主手下做事,他却能把事情办得极好。”林阳继续说道,“尤其是苦活、累活、脏活,他最是顺手。”
“只要上面有人压着,他便会老老实实做事。可若主弱而臣强,或者上面出了差错,让他看见了机会……”
林阳没有把话说完。
曹操却听明白了。
“他会生出异心。”
“不错。”
林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曹丞相还活着,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反。可若换了一个压不住他的主君,那就不好说了。”
郭嘉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诸葛亮也重新看向那张粗纸,手里的炭笔停在半空。
一个能忍刀的人,或许不可怕。
可一个能忍刀、能忍辱、还能把心思藏起来的人,就不能只看他眼前的恭顺。
曹操沉默片刻,终于笑了。
“能干活,能忍,还知道什么时候低头。”
他看向林阳。
“这样的人,大可用之。”
只要司马懿能办事,眼下便值得招揽。
至于将来会不会反,先把人放到眼皮底下再说。
等真有一天压不住了,提前杀掉便是。
若自己将来大限将至,也可以叮嘱继承衣钵之人,早做防备。
曹操重新端起茶碗:“丞相命满伯宁带人去“请”他前来许都。”
“到时候,还需得请澹之为他好好治一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