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边吃瓜,一边谈论天下局势。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因炉火和清甜的瓜汁,显得格外舒坦。曹操很快吃完手里的瓜。他抹了抹嘴,转头看向林阳。“这瓜太爽口,澹之,可还有?”“自然有。”林阳抬手,指了指后厨方向。“暖棚里还留着不少,今日只是摘了几个送来。”曹操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他起身走到竹筐旁,伸手摸了摸剩下的三个完整西瓜。绿皮冰凉,圆润厚实,怎么看都不像冬日该有的东西。曹操越看越满意,当即拍板:“明日便是正旦大朝会,百官齐聚,丞相要入宫向天子贺岁。把这几个大西瓜装车,送到相府去,由丞相献给天子。”“严冬数九,冰天雪地,天子得此甘甜瑞果,岂不是天降祥瑞?”他说着,已经盘算起来。“届时往朝堂上一摆,满朝文武谁不惊叹?这既能替天子增添喜气,也能让百官开开眼界,实在是一桩绝妙的美事!”诸葛亮端着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民间和士林之中,早有传言。曹操跋扈专权,挟天子以令诸侯。天子在许都受尽欺凌,与曹操势同水火。甚至有人说,汉室倾颓,皆因曹孟德一人。可今日听曹操这番话,他不仅准备在正旦大朝会上行臣子之礼,还要特意搜寻稀世果物,为天子装点祥瑞。若曹操真是逼死皇帝的汉贼,又何必在岁末费尽心思,为那位天子寻新鲜瓜果?这许都的水啊,比荆州士林传得更深。深到连他这个旁观者,也一时看不透。“可以。”林阳点头答应。“明日一早,我让人把竹筐封好,直接送到相府后门。兄长安排人接应便是。”“好!”曹操抚掌大笑。林阳抬手道:“兄长且慢。”“怎么,还有什么讲究?”“既然是献给天子的,光送西瓜,未免显得单薄。”林阳朝福伯使了个眼色,“还有一物,也可一并送去。”福伯立即转身。不一会儿,福伯端进屋的白瓷盆里,盛着十几颗鲜红饱满的果实。红果顶端带着翠绿叶蒂,外皮遍布细小颗粒。在光影下,这物件瞧着格外水灵艳丽。西瓜才撤下去没多会,这不知名的奇物又端上了桌。张机先看过去。他行医大半生,遍识百草,走南闯北,可这东西他也是实打实是头一回见。今天实在是开了眼界。诸葛亮看着那盆红果,眉头轻轻一挑。林阳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此物,比西瓜更为稀罕。”他伸手捻起一颗草莓,递到众人面前。“诸位不妨试试。”曹操伸手,捻起一颗。林阳指着瓷盆开口。“此物名为草莓。”“洗干净了,直接吃便是。”曹操把草莓扔进口中,上下牙一碰。酸甜汁液满溢而出,果肉绵软化渣,籽粒细小全无阻碍。他三两下咽进肚里,抚掌叫好。“甘甜带酸,吃着爽口。”张机也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细品,给出断语。“味甘酸,生津利脾。”郭嘉手脚最快,连着吞下三颗,眼睛还盯着盆底,手又伸了过去。林阳把盘子往诸葛亮面前推了推。诸葛亮拾起一颗品尝,清甜润喉。吃归吃,林阳没提草莓的产量,也没提种法。草莓极难伺候,娇贵易烂,长途转运更是大麻烦。这年代连条平整的直道都没有,马拉车颠,一天就能把草莓晃成红泥。它不具备土豆红薯那种活人救命的战略用处,充其量就是给达官显贵解馋的消遣物。实在没必要,自己种自己吃。自己的好友过来,摘上一些应付一顿也是不错的水果。不能当主粮,不顶饱的东西,林阳懒得多废唇舌推广。曹操见林阳不提产量,连多问一句都没问。方才土豆和红薯的冲击实在太大,相比之下,这等好吃的奇果只能算个添头。林阳拿起方巾擦净手,转头便做安排。“兄长,可让人去暖棚里摘一满筐草莓出来。明日连同西瓜,装车一并送入相府。”曹操点头,定下调子。“明日大朝会,丞相将这两样奇果献与天子。严冬数九,冰雪覆地。天子得此物,必定龙颜大悦。”他话说得掷地有声,手在桌沿一敲,明日朝堂进献的章程便拍定了。根本不需要回去同相府里其他谋士商议半分。诸葛亮端坐一旁,双手交叠,静静旁观。他的视线在曹操身上多停留了几息。这孟子德,言谈举止,框不住。在荆州,刘表手下有蔡瑁、蒯良等人,议事时也会侃侃而谈。可真到了拍板定夺关头,那些人总要加上一句“还需请示主公”。,!那是谋士的规矩,脑子里时刻崩着君臣上下的界限。可孟良不同。前头他说“我代丞相敬你一杯”。中间他说“我代你去向令君引荐”。方才又说“定要为你再讨些奖赏”、“明日天子必定大悦”。每一句话都是斩钉截铁。他不用商量,直接把丞相的态度给定死了。进献祥瑞这等大事,他三言两语便揽了过去,全凭自己做主。坐在一旁的郭睿,对此毫不惊讶,全盘接受。郭睿看向孟良时,眼底那份敬重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下属于上司的服从,绝非同僚间的随意。虽然有着几分不同寻常的亲昵,更像是与林阳那般称兄道弟的意味。但……一个相府谋士,能有这种一锤定音的底牌?诸葛亮向来精于推演天下局势。他将这酒桌上听到的言辞,看到的细枝末节拼凑在一处,越盘算越有古怪。孟良的气度,行事大开大合,举手投足自带掌控全局的威势。这做派不像居于人下的谋士。反倒是一方霸主的做派。孟良。孟德。子德。曹操字孟德。诸葛亮捏着茶碗的手指收紧。原来如此。但他看了一眼林阳,把这念头强行压在心底。没有真凭实据,不好妄自下定论。倘若孟良真是曹孟德,郭睿便是郭奉孝!:()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