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停了脚,来人立刻加快了脚步,认出来这是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汪宴。
丞相眉头微微一松,转头行礼。
太监总管见状立马虚扶一步:“丞相大人,您这礼咱家可受不起啊!”
“汪总管找本相可有事要说?”
眼见丞相站直了身体,汪宴这才弓了腰压低了身子,凑到他面前小声耳语。
“咱家就是想问问丞相大人,您说如今的原州城,是那位萧家夫人守的好,还是林霖林大人守的更好?”
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丞相毫无犹豫的开口:“自然是萧家夫人。”
他见汪宴面上露出惊讶,正了神色冷哼一声。
“如今的朝廷,能守住原州的,只有程夫人和林霖。”
汪宴听得这话久久无言,片刻才对丞相弯腰致谢,“咱家明白了,劳烦丞相停了这一会为咱家解惑。”
丞相点点头:“本官先行告退,汪总管不必送了。”
汪宴谄媚一笑立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了丞相的背影后这才转身回御书房。
此时,皇帝正在案台前满目愁容地批改奏折。
现下各州坏事不断,他就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要减寿几年!
看见太监总管回来,他揉了揉额角,“丞相怎么说?”
汪宴将丞相所说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皇帝听完若有所思。
他久久沉默,心中摇摆不定。
丞相的话实在是一针见血,可林霖办事不利,如今已然是待罪之身。
所以朝廷上唯一一个能守住原州城的,竟然就只有一个程岚!
这事要是让外人听见恐怕要令人笑掉大牙!
有那么瞬间,皇帝甚至后悔设计害死萧靳裴,可这个念头将一出现,就又被他死死的压了下去!
那功高盖住几个字,就像是一柄悬在头上的虎头铡,让他日日难以安眠,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汪宴心念一动,绕到了皇帝身旁给他锤肩打扇。
眼看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小声劝导:“陛下,奴才斗胆有些想法。”
“原州城距离京城非远非近,终究也是京城的一道防线,萧家夫人在那处守城,便是将这最后一道线守的死死的了,这样一来,京城各处也能安全许多。”
“虽然往事有所隐患,可如今的程夫人在原州城一不找朝廷要粮,二不找朝廷要人,也能将城池守的好好的,于朝廷而言,不过是给她一个名分,不会有半分损失!”
“不如就先认了她,陛下还能在原州城中得一个圣名之称!”
听到这话,皇帝的眉头一松,很快又紧紧皱起。
“这话的意思是,让朕就当一个言而无信,空口白话的小人?”
汪宴心中咯噔一跳,可他在皇帝身边呆了这些年月,又哪会不知他的脾气?
这分明是已经心动了!
他立刻顺势安慰道:“那一届女流之辈,便是受封得了身份,也不过只有那方寸之地的百姓会认,与其他人等而言,陛下乃是万人之上的天子!”
“天子所言怎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