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儿看着他这幅引以为傲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二人沉默下来,两个人之间的事也无须多言,贺云旗一别这么多年,都是守在唐棠儿身边,即便唐棠儿从来没有见过众人口中那个所谓惊才绝艳的父亲,可是父亲的好友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补足这一切。
唐棠儿看了看四周的人,知道有些话此时不适合询问,便将疑问全都咽了下去。
贺云旗立刻脚底抹油,“哎哟哎哟”的扶着腰,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道:“这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
说着,一把掀开帘子,匆匆而去。
唐棠儿无奈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哼。”
身旁传来一声冷哼,康婷婷手指灵活地打了一个结,看了楼白一眼,笑道:“再不搭理一下某人,这股子怨气要把帐篷掀了。”
唐棠儿无声地叹口气,想了半晌,硬邦邦的开口道:“我是计算好距离的。”
楼白咬牙:“需要你冲到前面去吗?”
唐棠儿一板一眼道:“但是你们在包围圈。”
康婷婷在旁边看着,总疑心两个人会吵起来。
但是楼白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唐棠儿,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康婷婷总觉得自己好像从那道视线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康婷婷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
唐棠儿软了声音,轻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是看到你陷在包围圈,太着急了。”
楼白垂下眼,试探着伸手,轻轻握住了唐棠儿的手。
康婷婷感觉一阵牙酸。
“婷婷!”曾乐邦掀开营帐的帘子冒出个头来,眼巴巴看着康婷婷:“他们在外面准备了篝火,我们去一起去庆祝庆祝?”
说着,他看向唐棠儿和楼白两个人,咳了一声道:“让棠儿好好休息休息。”
康婷婷也觉得自己有些碍事,,忙不迭站了起来:“来了。”
紧跟着,营帐又被掀开一个角,韦筝学着曾乐邦的模样探头出来,看着唐棠儿,扬声道:“恩人,你的伤没事吧?”
唐棠儿摇摇头:“没事。”
康婷婷顺手拎着韦筝的领子将人拎了出去:“好了,别在这儿碍事了,我们去喝两杯。”
一行人吵吵嚷嚷的远去。
淄州城灯火通明到半夜,众人难得从紧张中脱离出来,不去想明天和以后,不去考虑敌军或是援军,只是把酒言欢于今朝。
一直到了后半夜,淄州城中的灯光才渐渐的寥落下来。
人声间歇,只剩星子微弱的光芒,俯瞰着城池外攒动的一道道黑影。
城中,一道瘦长的黑影慢慢走到内城河道边,隐约探出点头的月光洒在他漆黑的长袍上,铜漆的面具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沿着河道一路走到城墙边,然后在墙边摸索了一会儿,掰开一处碎裂的砖块,里面露出一截一指粗的引线。
他从袖袍中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光冒出,引线被点燃,瞬间发出滋滋的“噼啪”声响,然后一路燃烧了下去。
黑袍人将砖块合上,随手轻轻一扬,火折子在空中翻滚一下,坠落到河中,激起细小的水花。
下一刻,水下“轰”的一声闷响传来,紧接着整个地面像是震动了一瞬,数丈高的水花轰然而起,又猝然落下。
黑袍子弹了弹长袍上被溅上的水花,悄然消失在黑夜中。
水中传来“咔嚓”的碎裂声,城外等候已久的黑影悄无声息的跳入水中,宛若鱼儿一般朝水底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