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挠了上去,拉拉扯扯间,梁宁元躲避不及,被她在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却浑不在意,坚定地迈着步子,对女儿说:
“我们回家。”
“大牛,还愣着干什么?真叫他把你爹带走,我们的脸还要不要了?”牛嫂尖锐地嘶吼着,犹如罗刹恶鬼。
666原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闻言纳罕:“这么无耻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居然是个要脸的?”
奚大牛觉得梁宁元简直疯了,这样子管别人家的闲事,不怕惹祸上身吗?
老头在他身上,尽管打定主意要他去死,也不好没轻没重的,万一纠纷之下弄死的,那可太过了,只好跑上去,展臂拦住:“把我爹放下,不然我去官府告你!”
“大牛,别闹了。”老伯轻柔地唤他,奚大牛恍惚一瞬,记忆中只有小的时候,父亲才会这样温柔地叫他。
“爹,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他还是狠心地问。
奚老伯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郁气吐尽,眼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如果我活下来,会去官府办好手续,断绝你我的父子关系。爹,不会再成为你的负累了。”
“所以,从今往后,无论死活,你就当我不在了吧。”
奚大牛还是收回手,让开了,神情很复杂,整个人处在撕裂的状态。
一面他不想父亲成为自己的负担,一面他也不想父亲因为自己的阻拦而死,如今父亲这要这么做,他似乎没有理由再去阻止。
跪在地上,对着父亲磕了几个头。
牛嫂抓狂道:“你就不管了?废物!孬种!”
牛嫂确是不甘心的,倒不是说她与公公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两个性格强硬的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总是锋尖对麦芒,今日我刺痛你,明日你扎伤我。
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将丈夫归为自己的所有物,渐渐地觉得公公碍事。
虽说如此,也是在近来,才生了任由其自生自灭的想法。
她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良知崩落一角,便整个溃散,恶念趁机充斥了脑海。
一缕魔气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鼻中,竟是连666都未曾察觉。
梁宁元将将要走出院子,后头没有一点防备。
云荆乖巧地缀在身后。
一想到将来会面对邻居的指指点点,牛嫂霎时间红了眼,眼珠子乱转,看见了墙角割麦的镰刀,就鬼使神差地拿起来。
奚大牛并不知道妻子拿了镰刀,只见她三步做两步,快步上前。
怯弱的他并不想去和妻子对上,只当看不见,将头垂下,呆愣在原地。
牛嫂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走!
不能让他走!
她呼吸变得低沉,周身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一般,快步接近,抡起了镰刀,对准了梁宁元的脚挥了过去,脸上露出癫狂的痴笑。
梁宁元在月光拉长的影子上看到了迫近的人影,回身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他看见,身躯肥大的女人嘴角涎水迎风流了满面,舌头抻长了,软塌塌地吊着;眼珠子殷红,血线密密麻麻缠着眼白。
完全没有了人样。
镰刀划开半空,在月光之下,仿佛沾染了死亡的气息。
奚大牛抬头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如果这一下劈实了,梁宁元不死也得废。
千钧一发之际,云荆像只小鹿,敏捷地撞向她的身侧。
牛嫂歪身倒地,镰刀脱了手,锋利的刀刃反而意外地落在指缝,如切豆腐一般,把她的一根小指,连同部分掌骨,留在了地上。
眼里恢复亮光,哀嚎声起。
林中有人轻轻啧了一声,随即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