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舞著刀子胡乱地砍过来,裴辞看准时机一个侧身,同时右腿猛地踢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水果刀应声飞出,在地上弹了几下。
裴辞趁势欺身而上,一记勾拳打在背心男的下巴上。
那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满脸横肉的醉汉被嚇傻了,转身就要跑。
裴辞眼疾手快地抽下晾衣绳,像套马似的甩出去,正好缠住那人的脖子,他猛地一拉,醉汉应声倒地,发出痛苦的嚎叫。
一脚踩在醉汉后背上,手里的绳子又收紧了几分:“记住了,以后看见林桑榆,绕著走,別说骚扰他,连多看一眼都不行,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打他主意,下次可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我把你们那二两肉直接剁了。”
毕竟是乾死人行当的,他凶起来的时候,身上自然也带著一股子的煞气。
醉汉们被揍了一顿,瞬间清醒了不少,连滚带爬的往来时的方向挪动。
裴辞拍了拍手上的灰,扯了扯身上的衬衫,那是种最常见的化纤面料,穿在身上凉颼颼的,周围墙壁上贴著半张掉色的港星海报,还有几处“专治牙痛”的小gg。
他转身朝林桑榆离开的方向走去。
现在应该是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路边的自行车铃声渐渐稀疏,只剩下几个收摊的小贩还在吆喝著“一毛钱两个烧饼”。
在巷子拐角处的路灯下,他看到林桑榆正扶著一处锈跡斑斑的铁栏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听到脚步声,林桑榆警觉地停下,转过身来,他穿著件带补丁的衬衫,是那种国营商店里最普通的款式,裤子是深蓝色的,洗得发白却很整洁,脚上那双解放鞋已经有些旧了。
“是我。”裴辞放缓语气,“那些人已经被我赶跑了,不会再来骚扰你。”
林桑榆鬆了口气,刚才的紧张褪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软声开口:“谢谢你。”
“不客气。”裴辞走近几步,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
他认出来了,那是老牌香皂,一块三毛钱,以前几乎每家每户都在用。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林桑榆微微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吹过,掛在路边小店门口的蓝白条塑料帘“啪啪”作响。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单薄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衣领上的茶渍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那是白天在店里不小心泼上去的。
“让我送你回去。”这次裴辞的语气强硬了一点,“这么晚了,路上不太平。”
林桑榆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我就住在前面纺织厂的家属院。”
“好。”裴辞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路不好走,我带著你。”
林桑榆愣了一下,浑身僵硬,他觉得这样不好,於是想要把手抽出来。
察觉到了林桑榆的抗拒,裴辞不敢刺激他,於是鬆开了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放到林桑榆手里:“那我们一人拿一端。”
“。。。。。。”林桑榆抿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搓了搓手心,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抓住木棍的另一端。
远处传来收录机里放著的样板戏声,隔壁弄堂有人在打麻將,“碰”“槓”的叫声此起彼伏。
路过一家国营饭店,还能闻到红烧肉的香味,那是今天的特供菜,要凭肉票才能买到。
“你叫什么名字?”林桑榆轻声问道。此时一辆二八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铃“叮铃铃”响了几声。
“裴辞。”
“裴辞。。。。。。”林桑榆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我是林桑榆。”
“嗯,我知道。”裴辞注意到前面有个坑洼的水泥地,轻轻拉了棍子,带著他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