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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暗处危机39（第1页）

夜幕降临。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走向地铁站，脚步虚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秦寒星看着那个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动车子。他只是从副驾驶座上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了一句：

“二哥，她往地铁站方向去了。收网的时候，当心点，别伤着人。”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清冷男人的声音：“放心吧表姐，秦家的网，从来不会漏鱼。”

秦寒星笑了一下，将对讲机扔回副驾驶，发动了车子。

引擎声低沉的轰鸣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仓皇消失的身影，平静地踩下了油门。

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次第亮起，像一张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网。

地铁站的晚高峰人潮汹涌，罗琳混在人群中走得飞快。

她换掉了白大褂，此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兜头罩下，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步子看起来和周围赶路的行人没什么不同，但偶尔回头的频率暴露了内心的焦灼。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那个加密聊天软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撤。什么都别带。”

她已经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照片，清空了聊天记录，甚至把那张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她觉得自己做得干净利落，就像过去五年在三个国家执行过的每一次任务一样，无懈可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右手手背上，在紫外灯下，正有一片淡蓝色的荧光微微闪烁。那些微胶囊荧光物质在她翻阅计划书的时候已经从纸张上转移到了她的指尖，而她揉眼睛的时候，又带到了手背。她以为自己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三遍洗手液，用力搓了五分钟。但正如南凌风所说，那东西用普通洗手液是洗不掉的。

地铁站的安检闸机前，她停下来，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交通卡。就在她刷卡进站的瞬间，四个穿着便衣的人从不同的方向围了过来。他们的动作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站位极其精准，恰好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逃逸方向。

“罗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罗琳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没有转身，只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那个人又说话了，这次带了一丝笑意：“别想着跑，你左手边三米是承重柱，右手边五米是下行扶梯，扶梯下面有两个人等着你。你身后的我，离你不到一米。你觉得你能跑多远？”

罗琳缓缓转过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皮肤黝黑，方脸，眉毛浓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但罗琳注意到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猎人的眼睛，平静、专注、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们是谁？”罗琳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带着刻意的镇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犯了什么事？”

男人亮了一下证件：“京都警方，国安支队。罗琳，你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

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罗琳的心口——非法获取国家秘密。不是商业间谍，不是侵犯商业秘密，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还算好。

“你们搞错了。”她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而冷艳的脸，五官深刻，带着一种微妙的混血感，“我叫罗琳，罗氏集团的罗，我常年住在国外，刚回国没几天，怎么可能做你们说的事情？”

“罗氏集团？”那个中年男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哪个罗氏？”

“京都罗家，做地产和酒店的。”罗琳挺直了脊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高傲，“我父亲是罗仲平，你们可以去查。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最近回来探亲。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周围等车的乘客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人停下脚步张望。便衣们不动声色地将罗琳引向地铁站的警务室方向，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客气，但罗琳感觉到自己右臂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稳稳地握住了。

“罗小姐，不管你是谁，请你先跟我们到警务室配合调查。如果是误会，我们会向你道歉。”中年男人的态度出奇地平和中正，找不到一丝破绽。

罗琳没有挣扎的机会。五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警务室的门后，地铁站里的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小时后，京都国安支队的审讯室里。

灯光是白色的，冷白色的，从天花板的灯管里倾泻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房间不大，一张金属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标准的审讯规程。墙角的高清摄像头无声地运转着，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罗琳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双手没有戴手铐，但她的姿势比戴了手铐还要僵硬。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期间没有人进来问过她一句话。这是一种审讯技巧——用漫长的等待和无处不在的孤立感来瓦解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她觉得口渴，但面前的桌上没有水。她觉得冷，但没有人给她送衣服。审讯室的空调开得很低，她的卫衣不够厚，从胳膊到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她反复在心里排练着那套说辞——罗家小姐，常年在国外，和秦氏南氏没有任何关系，对那个航天项目一无所知。她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有证据。荧光？什么荧光？她什么都不知道。

门终于打开了。

罗琳猛地抬起头。

进来的不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贵妇人。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头发烫着小卷，妆容精致但已经被泪水冲刷得斑斑驳驳。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微微发颤，一进门就定定地看着罗琳，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罗琳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妈……”她的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干涩而细小。

罗母踉跄着冲过来，双手捧住罗琳的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琳琳，琳琳你告诉妈，这是怎么回事？警察打电话说你被抓了，说你在一个什么航天项目里偷东西——怎么可能呢？你从小连别人一根针都不拿，你在国外读了那么多年书，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罗母的手在发抖，指甲上淡粉色的甲油在冷光灯下显得凄楚而无助。她转过头，对着门口站着的两名警员几乎是哀求地说：“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的女儿真的是罗家的小姐，她小时候在国内长大，后来我送她去国外读书了，她一年才回来一次，她不可能是什么间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