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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鹿茸采集意外发现(第1页)

王西川的胳膊还没好利索,就又开始往山里钻了。黄丽霞劝他再养几天,他不听。王如意哭着拦他,他不理。王望舒说伤口还没拆线,不能沾水不能用力,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绷带,背着竹篓扛着猎枪就出了门。大青跟在后面,走几步回头看看黄丽霞,好像在说“我也没办法,他就是这个脾气”。一九八九年一月的兴安岭,冷得不讲道理。零下四十几度,吐口唾沫掉地上能砸个坑,撒泡尿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棍。山里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王西川把狗皮帽子往下拽了拽,只露出两只眼睛。棉袄外面又套了一件羊皮大衣,脚上蹬着毡疙瘩,手上戴着棉手套,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下鼻子露在外面喘气。鼻毛都冻硬了,呼吸的时候能听见鼻子里“沙沙”的响声。大青走在他前面,四条腿陷在雪里,走得很慢。它老了,后腿没什么劲了,雪深的地方腿抬不起来,肚子贴着雪面,像在雪里游泳。王西川看着心疼,想让它在家里待着,但它不让。只要他一拿猎枪,大青就精神了,站到门口等着,眼睛里亮晶晶的,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王西川知道,这是大青这辈子最后几年了,能带它进山就带它进山吧。一人一狗踩着雪,往大黑山的深处走。韩把头的鹿皮地图上标注了几个药材窝子,王西川一直想去看看。一个在大黑山的东南坡,说是长着一片黄芪,品质特别好,根粗皮黄,切开了心是金色的。一个在西北沟,说是五味子多,红彤彤的挂满了藤,像一串串小灯笼。还有一个在一条叫“野猪沟”的深谷里,韩把头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好参”。王西川先去东南坡。黄芪好找,长在阳坡的草地上,雪地里露出一丛丛干枯的茎秆,一看就知道下面有货。他蹲下来,用猎刀把周围的雪扒开,露出冻得硬邦邦的地面。铁镐刨下去,“当当”的响,像刨在石头上一样。他刨了好一阵子才刨开冻土层,挖出了几根黄芪根。根确实不错,粗细均匀,皮色黄亮,折断了闻一闻,豆腥味很重,是好货。他把黄芪装进竹篓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大青跟在他后面,走几步就喘几声,喘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像小火车冒烟。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谷的入口。王西川掏出鹿皮地图对了对,就是这里——野猪沟。沟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把沟口遮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地图上标注了,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条沟。王西川拨开灌木,钻了进去。沟里面比外面暖和,风被山崖挡住了,雪也薄了不少。沟底有一条小溪,冻成了冰,冰面上覆盖着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他沿着小溪往里走了半里地,在一处向阳的坡地上停了下来。坡地上长着一片柞木林,树不大,碗口粗,但长得很密。柞木林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落叶上面又盖了一层雪。王西川蹲下来,用手扒开雪和落叶,露出下面的腐殖土——黑褐色的,松软肥沃,用手一攥,油汪汪的。他心里一动,这土质,适合长参。他在坡地上转了一圈,眼睛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突然,他看见一棵老柞树的根部,有一丛干枯的茎秆——三花,林下参的标志性植物。三花是三片复叶,春天的时候绿油油的,秋天就枯了,变成黄褐色,干枯了也很好认。王西川蹲下来,用猎刀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冻土很硬,他不敢用蛮力,怕伤着参根,一点一点地抠。抠了大约一刻钟,参根露出来了——不大,也就筷子那么粗,但须子很长,密密麻麻的,芦头上有几个疤,说明这参至少有五六年了。他没挖。太小了,再让它长几年。韩把头的规矩——不挖小的,不挖绝的,赶上好年份才挖。他用土把参根埋回去,又盖上一层落叶,拍了拍实,站起来走了。越往里走,药材越多。五味子的藤蔓爬满了灌木丛,果实早就落了,但藤还在,明年还能结。淫羊藿长在阴湿的石壁上,叶子已经枯了,但根还在土里。柴胡、桔梗、苍术、防风,一样一样地长在它们该长的地方。王西川看着这些药材,心里盘算着——要是把这些药材都采回去,泡酒、卖药、供给药厂,能挣多少钱?他没算出来,不是算不出来,是不想算。挣钱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些药材能救人,能让那些被腰腿疼折磨的人好过一些。他正蹲在地上挖柴胡,大青突然叫了一声,然后跑了起来。王西川抬起头,看见大青追着一群鹿跑了。鹿有五六头,棕褐色的毛,在雪地里很显眼,跑起来蹄子扬起一片雪沫子。公鹿的头上顶着大角,角上有茸毛,粉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王西川眼睛一亮——鹿茸。他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大青追了过去。大青虽然老了,但追鹿还是有劲头,四条腿蹬得雪地“噗噗”响。鹿群跑得不快,它们不怕人,但也不让人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大青追了一会儿,追不上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王西川追上来,蹲下来拍了拍大青的头,让它别追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在雪地里对峙了一会儿。鹿群站在远处的雪地上,回头看着他们,耳朵转动着,鼻子抽动着,警惕但不惊慌。公鹿用后腿挠了挠脖子,动作优雅,像个绅士在整理领结。母鹿低头啃雪,大概是在找草吃。王西川蹲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地观察着那群鹿。公鹿的角很大,分了好多叉,角上的茸毛又密又亮,说明鹿茸正是最好的时候。每年的这个时候,公鹿的角开始脱落,新的角开始生长。新角长出来的时候,外面包着一层茸毛,里面是软骨,血管丰富,这时候的鹿茸最有营养,最值钱。他在雪地里蹲了半个多时辰,一动不动。大青趴在他脚边,都快睡着了。鹿群慢慢地放松了警惕,开始在他周围吃草。有一头小鹿甚至走近了,离他不到二十步,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王西川看着那头小鹿,嘴角翘了翘。他在心里对这些鹿说了声谢谢,然后站起来,慢慢地退了出去。大青跟在他后面,一人一狗退到远处的树林里,坐在一棵倒木上休息。“老伙计,你说咱要是能养鹿就好了。”王西川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又倒了一些在手掌心里喂给大青。大青舔了舔他手上的水,抬头看着他,好像在说“你想养就养呗”。王西川笑了笑,“养鹿可不是容易的事,得盖鹿圈,得有饲料,得有技术,还得有人手。咱现在又是药酒又是山货又是加工厂,忙都忙不过来了,再养鹿,怕是要累死人。”大青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王西川揉了揉大青的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在野猪沟里转了大半天,采了一背篓的药材——黄芪、柴胡、桔梗、苍术、防风,还有几朵冻干了的灵芝。灵芝长在枯死的柞木上,冬天的时候菌盖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木头,但药效还在。他把灵芝小心翼翼地采下来,用软纸包好放进背篓里。下午的时候,他转到了野猪沟的最深处。这里有一片落叶松林,树很高大,笔直地指向天空,树梢上挂着冰凌,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林下很开阔,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王西川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在一棵大落叶松的根部停了下来。树根旁边有一个雪堆,雪堆的形状有点奇怪,不像自然形成的。他蹲下来,用手扒开雪堆,露出下面一团棕褐色的东西。鹿角。他愣住了。这是一根完整的鹿角,从根部到尖梢,一米多长,分了好几个叉,像一棵小树。鹿角的根部还带着血,血已经冻成了冰,红褐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鹿角断面不整齐,骨头和软骨露在外面,说明是自然脱落的,不是被砍断的。王西川把鹿角从雪里拔出来,放在地上,仔细看了看。这根鹿角品相极好,角体粗壮,分支对称,茸毛还保留着,没有风化,没有虫蛀,应该是这几天刚脱落的。他看了看周围,地上还有其他鹿角的痕迹——几根小一些的角,被雪埋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小尖。他的心跳加快了。这说明这片林子是鹿群冬天活动的地方,公鹿在这里脱角,母鹿在这里产崽。要是能找到鹿群的活动规律,每年冬天都能来捡鹿角,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把那根大鹿角用绳子捆好,绑在背篓上面,又在周围转了一圈,捡了七八根小鹿角,大大小小的,堆在背篓里。背篓装得满满的,压得他肩膀生疼。大青在雪地里刨了一个坑,鼻子伸进去闻了闻,然后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王西川走过去一看,大青刨出来的坑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是鹿的粪便,还带着湿气,说明鹿群不久前还在这里。他蹲下来,摸了摸粪便,冻得硬邦邦的,但里面还有未消化的草渣,应该是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拉的。“老伙计,咱运气不错。”王西川拍了拍大青的头。大青摇摇尾巴,在他腿边蹭了蹭。太阳偏西了,天边泛起了红霞。王西川扛着背篓,带着大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背篓里的鹿角晃晃悠悠的,碰在竹篓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背篓重,是因为大青走不动了。大青的腿在雪里拔来拔去,每一步都很吃力,喘气声越来越重,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王西川停下来,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青的头。“老伙计,要不要我背你?”大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好像在说“我才不用你背”。它站起来,抖了抖毛,继续往前走。王西川跟在后面,看着大青蹒跚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他想起了大青年轻的时候——跑起来像一阵风,追兔子撵狍子没有它干不成的,扑倒过六百斤的大公猪,咬住不放牙都崩掉了半颗。现在它老了,走不动了,喘气都费劲,但骨子里那股倔劲儿还在。天快黑的时候,王西川到家了。黄丽霞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背篓里满满的鹿角,吓了一跳。,!“当家的,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鹿角?”“山里捡的。”王西川把背篓放下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鹿脱角了,掉在雪地里,我正好碰上了。”黄丽霞蹲下来翻了翻那些鹿角,大的小的都有,品相都不错。“这东西能卖钱不?”“能。”王西川把最大的那根鹿角拿起来,用手掂了掂,“这根少说有两三斤,晒干了磨成粉,或者切片泡酒,都是好东西。”王如意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那些鹿角,尖叫了一声。“爹!您捡到鹿角了?好大啊!”她把最大的那根鹿角抱起来,比划了一下,鹿角比她还长。她举着鹿角满院子跑,说自己是梅花鹿。王安宁也跑出来抢,姐妹俩你争我夺的,差点把鹿角掰断了。王西川一声吼,姐妹俩才消停。王望舒抱着石头从里屋出来,看见那些鹿角也吃了一惊。“爹,这么多鹿角,您在山里碰见鹿群了?”“嗯,五六头,有公有母。”王西川把鹿角一根一根地摆好,按大小排列,大的一排,小的一排,整整齐齐的,“鹿群在野猪沟那边,以后每年冬天都能去捡。”王望舒看了看那些鹿角,又看了看父亲胳膊上的绷带,欲言又止。她想说“您别老往山里跑了,伤还没好利索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了也没用,爹的脾气她比谁都清楚。王西川把鹿角一根一根地清理干净。他用刀把鹿角根部残留的皮肉刮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然后用刷子把鹿角表面的泥土和苔藓刷掉,再用干布擦干净。鹿角擦干净以后,露出了本来的颜色——浅黄褐色,表面光滑,有一道道浅浅的沟纹,摸起来温润如玉。他把最大的那根鹿角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鹿角的根部是实心的,骨头致密坚硬,越往上越空心,到了尖梢就成了空心管。角体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还有温度似的。他知道这是最好的鹿茸——刚从鹿头上脱落下来,还带着血液残留,所有营养物质都在里面,泡酒、入药,效果最好。王如意蹲在旁边看他处理鹿角,看得眼睛都不眨。“爹,鹿角长在鹿头上,鹿疼不疼?”“脱角的时候不疼。”王西川把鹿角翻了个面,继续清理,“就像小孩换牙一样,旧的掉了新的长出来。”“那鹿角割下来以后还能长吗?”“能。每年都长,每年都脱。”王西川把清理好的鹿角用布包起来,放进柜子里,“一头公鹿,活十几年,能长十几对鹿角。”王如意“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王西川把所有的鹿角都清理干净、擦干、包好,锁进了柜子里。他留了几根小的准备自家泡酒用,大的准备切片烘干卖钱。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光是这些鹿角,少说也能卖个一两百块。要是能把鹿群养起来,专门取鹿茸,那不是一年四季都有鹿茸了?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以后,就再也按不下去了。晚上躺在炕上,王西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黄丽霞被他翻腾醒了,问他咋了,他说在想事。黄丽霞说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呢别想太多了,睡吧。王西川“嗯”了一声,但脑子里还在转。养鹿,他在心里琢磨。得盖鹿圈,鹿圈得大,鹿得活动,不能关在小笼子里。得有饲料,冬天得备草料,夏天得放牧。得有技术,鹿生病了咋办,鹿茸啥时候割最合适,母鹿产崽咋接生,这些他都不懂。还得有人手,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闺女们都有自己的事,总不能把她们都拽回来养鹿吧。他在炕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裹紧。黄丽霞被他折腾得没法睡,一骨碌坐起来,“王西川,你到底咋了?”“我想养鹿。”王西川也坐了起来。黄丽霞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想养就养呗,又不是没养过。咱在靠山屯的时候不是养过羊吗?养鹿跟养羊差不多吧?”王西川摇了摇头,“不一样。鹿是野生动物,驯化起来不容易。得建鹿圈,得备草料,得懂技术。我啥都不懂,得先学。”黄丽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下决心了。她跟了他二十多年,太了解他了——王西川这个人,不说“我想干啥”则已,一旦说了,就是真的要干了。“那你去找个明白人问问。”黄丽霞躺了回去,把被子盖好,“隔壁林场不是有个养鹿的吗?姓周的那个,养了二十多年鹿了,你去找他取取经。”王西川“嗯”了一声,也躺了下来。这回他踏实了,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大青趴在炕沿下面,也打起了呼噜。第二天一早,王西川就给隔壁林场打了个电话,找那个姓周的老鹿倌。周鹿倌今年六十二了,养了一辈子鹿,退休了还在养。他在电话里一听王西川要养鹿,话匣子就打开了。“王场长,鹿这玩意儿不好养啊。鹿胆小,怕人,你稍微动静大点它就惊了,一受了惊就不吃不喝,母鹿还容易流产。鹿圈得大,一头公鹿至少得五平方,还得有活动场。饲料也得讲究,光喂草不行,得加精料,玉米豆饼麸皮,还得加盐加骨粉。鹿茸割的时候更得小心,得打麻药,一刀下去要准要快,慢了鹿受罪,割歪了影响品相……”,!周鹿倌说了一大堆,王西川一一记在心里,边听边在本子上记。他不会写多少字,但自己能看懂——画个圈代表鹿圈,画个叉代表饲料,画个鹿角代表鹿茸。周鹿倌说了大半个时辰,王西川记了五六页纸,周鹿倌最后说了一句——“王场长,你要是真想养,我帮你去看看场地,把把关。”王西川说行,过两天去接您。挂了电话,王西川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记的那几页纸,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内容都记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大黑山。山上的雪很厚,山顶上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他在想,要是鹿场建成了,每年能产多少鹿茸?能挣多少钱?能带动多少人致富?他想了很久,但没有答案。很多事情,不去做永远不知道答案。下午回到家,王西川把养鹿的想法跟闺女们说了。王如意第一个跳起来支持,说爹您养鹿吧我帮您喂。王安宁也跟着举手,说我也帮您喂。王望舒抱着石头,想了一会儿说爹,养鹿是个正经事,比您进山打猎强,打猎太危险了,上次胳膊伤了就够吓人的了。王清扬下班回来也听说了,说爹您那片空地不是闲着吗?就在苗圃旁边,建鹿圈正合适。她想了想又说,鹿的粪便能做肥料,正好给苗圃用,一举两得。王锦秋和王韶华不在家,王韶华在县城,王锦秋在林场。王静姝和王婉怡在省城上学,王昭阳在省城开店,她们都没赶上这场家庭会议。黄丽霞后来打电话跟她们说了,几个闺女在电话那头都表示支持。王婉怡只说了一句——“可行性分析做了吗?”王静姝在电话那头替她解释,“爹,七妹的意思是,您得先算算成本收益,看看合不合适。”王西川没说话,但他心里有数。养鹿的成本不小——建鹿圈、买鹿崽、备饲料、请人工,前期的投入至少得好几千。但收益也不小——一对鹿茸能卖几百块,一头公鹿一年割一次,养个十几头公鹿,一年的收入就好几千。再加上母鹿产崽,小鹿长大了又能产茸,几年下来规模就起来了。他把这些算盘珠子扒拉了一遍,觉得可行。元旦过后,王西川开始张罗养鹿的事。他先去了隔壁林场,找周鹿倌。周鹿倌住在林场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屋子不大,但院子里养了四五头鹿,关在木栅栏围成的鹿圈里。鹿圈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干草,没有异味。鹿在圈里悠闲地走来走去,不怕人,看见周鹿倌进来还凑过来要吃的。周鹿倌是个瘦小的老头,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但眼睛很亮,走路腿脚利索。他领着王西川在鹿圈里转了一圈,边走边介绍。“这头是公鹿,五岁了,去年割了一对茸,三斤多。那头是母鹿,三岁了,去年产了一对双胞胎。那边是小鹿,去年春天生的,再过一年就能割茸了。”王西川蹲在鹿圈外面,看着那些鹿。鹿不怕他,走过来闻了闻他的手,然后慢悠悠地走了。王西川的心里一下子就被触动了——这动物通人性,知道你不伤害它,它就信你。“周大哥,养鹿难不难?”王西川问。周鹿倌想了想,“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你把鹿当朋友,它就好养。你把它当畜生,它就跟你较劲。”王西川记住了这句话。周鹿倌跟着王西川去了林场,看了苗圃旁边那块空地。他在空地上转了几圈,用步子量了量尺寸,又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块地不错,朝阳,排水好,离苗圃近,方便取水。”周鹿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鹿圈就建在这里,坐北朝南,冬天能晒着太阳。圈墙用木板钉,别用砖,鹿怕闷。圈里要搭个棚子,下雨下雪鹿能躲。活动场要大,至少得这个一半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王西川点了点头,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接下来的半个月,王西川开始建鹿圈。他从林场木材厂拉了一车木板,自己动手锯、刨、钉。王如意和王安宁也来帮忙,姐妹俩递木板、扶梯子、递钉子,在工地上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王家兴和王家旺也来凑热闹,兄弟俩在木板堆里爬来爬去,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木屑。黄丽霞在厨房做饭,做好了喊他们吃饭。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聊着鹿场的未来。王如意说以后鹿多了咱就能卖鹿茸了,王安宁说鹿这么可爱能不能不割它们的角,王如意说割了还会长的你心疼啥,姐妹俩又斗起嘴来。王西川没说话,喝着黄丽霞炖的骨头汤,汤是野猪骨头炖的,浓白浓白的,上面漂着一层油,喝一口从嘴里暖到胃里。鹿圈建了大半个月才建好。王西川又去了一趟县城,从药材公司买了一些鹿用药品和饲料。周鹿倌帮他联系了一个养鹿场,买了八头鹿——三头公鹿,五头母鹿,都是两到三岁的壮年鹿。鹿运来那天,王如意趴在鹿圈栏杆上看着那些鹿,眼睛亮晶晶的。鹿在圈里跑来跑去,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爹,它们好漂亮。”王如意伸出想摸,鹿跑开了。王西川蹲在鹿圈外面,看着那些鹿。公鹿的角刚刚开始萌发,角基上长出了一层茸毛,粉红色的,像刚发芽的柳树芽。母鹿的肚子圆滚滚的,周鹿倌说有两只母鹿已经怀崽了,开春就能生。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大青趴在他脚边,抬头看着那些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很快就安静了。鹿和狗对视了一会儿,各自走开了。王西川站在鹿圈前面,看着这一圈木板墙、一个草棚子、八头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想起了靠山屯的日子——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他每天进山打猎采药换点钱养家糊口。现在他在林场当了副场长,开了山货店,泡了药酒,办了加工厂,现在又养了鹿。日子真的越来越好了,好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爹,您想啥呢?”王如意从背后拍了他一下。王西川回过神来,“没事。”“爹,您给这些鹿起个名字呗。”王西川看了她一眼,“它们是鹿,不是狗,起啥名字?”王如意撅了撅嘴,“那也得有个名字吧?不然怎么叫它们?”“你叫它们‘鹿’就行了。”王如意不干了,非要给每头鹿起名字。她趴在栏杆上,指着一头大公鹿说它叫大角,指着另一头公鹿说它叫二角,指着最小的那头公鹿说它叫三角。王安宁说你起的名字也太没创意了,王如意说那你起一个,王安宁想了想说叫小红、小黄、小蓝,王如意说你那是颜色不是名字。姐妹俩又开始吵了,吵得热火朝天。王西川没理她们,转身回家去了。大青跟在他后面,走几步回头看看鹿圈,又看看王西川,好像在说“你闺女真能吵”。王西川蹲下来摸了摸大青的头,大青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糙温热,在手背上留下湿漉漉的一道印子。:()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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