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光线从高窗上斜下来,照在莫雷蒂的头顶上,把他的卷发映得有些发红。
“那如果神让你待在伊斯坦布尔呢?”乔纳森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莫雷蒂。
“那我就待在这里,把地扫干净。”莫雷蒂回答得异常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乔纳森轻笑了一下,“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长老。我只是个神父,神父的本分就是听命行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乔纳森走到讲台前,拿起莫雷蒂合上的那本记录本,翻开,慢慢地看。莫雷蒂的字一笔一画都很工整,没有涂改。
“字写得不错。”乔纳森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谢谢长老。”
“你知道为什么把你调来这里吗?”
莫雷蒂抬起头,看着乔纳森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慌乱,也没有野心。
“不知道。”他很坦然,“但长老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长老的道理。”
乔纳森没说话,他盯着莫雷蒂看了好一会儿,像要从这张脸上找出点什么。可这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好奇?”乔纳森问。
“好奇。”莫雷蒂说,“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时候,问了也没用。该问的时候,长老自然会告诉我。”
乔纳森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米,“如果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想知道呢?”
莫雷蒂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那我就不去知道。”
乔纳森点点头,他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讲台边上。那是一个深色的木头盒子,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枚小小的十字架。
“这个你收着。”乔纳森说道。
莫雷蒂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拿,“长老,这是?”
“一个盒子。”乔纳森转身朝门口走去,“放在你这里,比放在我那里安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外面的阳光刺眼,把他的背影拉成一道细长的黑线。
“我还会再来。”乔纳森背对着他,丢下这么一句,然后推门走了。
门在外面合上了。
莫雷蒂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讲台上的那个木盒。他没有打开,只是用右手在盒子上面画了个十字,然后把它拿起来,走到圣像后面,找了个不显眼的壁龛放了进去。
他不需要知道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既然对方要玩这么神秘,那就让对方玩去吧。
外面很安静。
他站在圣像旁,扭头看向那扇半掩的窗户。巷口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把整条巷子的阴影压得很短。
窗台下面的石砖上,有一小片新鲜的灰,他看了两秒,转身去拿扫帚。
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圣索菲亚大教堂门口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
乔纳森到的时候,约翰已经在了。他站在那棵老梧桐下面,穿的是昨天那套藏蓝色的西装,里面那件黑衬衫的领口敞着,没系领带。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脸上挂着一副欠扁的笑容,另一个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姿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