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奥地利,萨尔茨堡以南三十公里。
一座十八世纪的贵族城堡孤零零地蹲在雪山脚下。城堡的外墙是灰白色的石灰岩,墙面上爬满了已经枯黄的常春藤,房顶的瓦片被前几天的大雪盖住了一半,只有最高处那根烟囱还露在外面,正往外冒着淡淡的白烟。
城堡一楼的书房里,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火光在嵌在墙壁里的书架上跳来跳去。书架上有几排书脊发黄的精装书,还有一些蒙着灰尘的医学奖杯和相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壁炉旁的皮质沙发里。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花呢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烧了一半的雪茄。
雪茄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他却没有弹,只是让那截灰白的东西悬在那里。
他的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很亮,有点老旧的镜片像两片在暗处也能反光的碎玻璃。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直接就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个子不高,但身形匀称,西装裁剪得极其合体,每一道缝线都像是从皮肤上长出来的。
他右手拿着一根黑色红木手杖,杖头是一颗打磨光滑的银色骷髅,左手里夹着一个和老人同款的雪茄,雪茄没点着。
“教授。”那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只是笑,“好久不见。”
老人抬起头,看见门口的人,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一截烟灰掉在他膝盖的毛毯上。
“我还以为你真的跳楼死了。”老人说,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没想到你一直躲在幕后。”
莫里亚蒂笑了,他把手杖拄在地上,慢慢地走到壁炉前面,伸出手烤了烤火。
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笑容在火光里看起来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种“你猜”的意思。
是的,在所有人的眼中,莫里亚蒂吞枪自杀了,可没有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是个替身。
“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有多好。”他说的很轻松,可老人很清楚,这个家伙一向喜欢这样。
哈里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膝盖上的烟灰拍掉。
他叫克里斯托弗·艾伦·哈里斯,曾经是麦考夫最头疼的人之一,圈内人叫他教授。
半年前,他被麦考尔一路追击,最后与其交手,不慎被麦考尔把一支注射器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面装的是他自己研制的神经毒素。
所有人都以为教授死了,包括麦考尔,毕竟那样的毒素根本不是人能够扛得下来的。
幸好莫里亚蒂的手下及时赶到,并且给他注射了解毒剂。而这解毒剂也是之前莫里亚蒂在监狱里和他达成的条件之一,却意外地救了他。
现在他坐在这里,坐在奥地利一座雪山脚下的城堡里,抽着雪茄,和莫里亚蒂聊天。
“谢谢。”教授抬起头,看向莫里亚蒂,“谢谢你把我从那里拖出来。”
莫里亚蒂摆了摆手指,那个动作又轻又慢,像是老师在纠正一个学生的小错误。
“no,no,no。”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单词都清晰得像掉在瓷盘上的玻璃珠,“你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麦考尔。”
教授眼皮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