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文森特几乎想要笑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轻轻晃动,冰块还没化。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一股温热。
其实他原本并没有想以此来逼迫约翰·威克的,当时下追杀令,完全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卡丽莎发来那张照片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夜枭的脸,夜枭的名字,夜枭毁掉的东西。
但是在追杀令下达之后,他自己又想到了这一层。
血契指定任务,执行人偏偏选了马库斯。约翰·威克二十年的兄弟,拿着血契去杀约翰·威克的徒弟。这一刀无论从哪个角度捅进去,最后流血的都是约翰·威克。
他给这个设计在心里点了个赞,至于那张照片上的夜枭是不是真的在日本,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管是不是他,这件事总需要有个人出来背锅。至于背锅的人是谁,那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佳了。
文森特对约翰·威克这种从底层杀手翻身当上高桌十二席的经历,从骨子里就嗤之以鼻。
在他的眼里,约翰就是一个叛逃者,一个为了条狗就能把整个纽约地下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一个本该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最后居然坐到了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他三番五次想找约翰的麻烦,最后都被各种意外化解。
去年在罗姆人古堡那次,他本想当场发难的,可是他没有想到ica的顶级高手居然也在现场,光坐在那边就让他浑身冒冷汗,张不开嘴,那种屈辱他到现在还记得。
这次他倒要看看,血契追杀令,约翰·威克还能怎么化解。
如果约翰没有办法帮夜枭化解这个任务,那他的声望也就这样了。
连自己的徒弟都保不住,夜魔的名号在杀手世界里会被拆成两半,一半是嘲讽,一半是同情。而这两样东西对约翰·威克来说,都比死更难受。
如果约翰帮夜枭逃了,那马库斯就是违约者。高桌会发布对马库斯的追杀令,约翰必须在自己的兄弟和高桌之间选一个。
选马库斯,他就是高桌的敌人。选高桌,他就失去了二十年的兄弟。
不管怎么选,约翰都得脱一层皮。
文森特把威士忌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至于泄密的问题,他完全不担心。
他下达这个任务的核心渠道,是高桌内部系统直连任务中心。康塔蕾拉那个老女人如果想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就不可能把这个信息卖给任何人。
点对点的任务颁布,中间不经过任何第三方节点,连大陆酒店的系统都碰不到这条线路。谁敢泄露这种信息,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一点上,他极度自信。
沙漠的夜晚快来了。
帐篷里的空调嗡嗡响着,柴油发电机的轰鸣从营地的另一端传来,这是文明的声音,在这片沙海里,这是高座用铁血和权力换来的秩序。
即便他并非高桌的最高掌权人,那又如何?他身为长老的秘书,这么多年了,早就把高桌当成是自家的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