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广州港内的喧嚣渐渐退去。
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大唐号静静停泊在深水泊位上。
厚重的舰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两队荷枪实弹的近卫军步兵在码头和跳板周围严密布哨,禁止任何人靠近。
舰长室内,防风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桌上摆着几盘精细的粤地小菜,还有一壶刚刚温好的绍兴花雕酒。
舱门轻轻被推开。
赵香云迈步走了进来。
她脱去了平日里那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大唐军官常服。
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精致冷艳的脸庞。
虽然略显消瘦,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统帅。”
赵香云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卷宗放在桌上,立正行礼。
李锐坐在桌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这里没有外人。”
赵香云依言坐下,端起酒壶先给李锐斟满了一杯,随后也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马丁内斯已经顺利登上了前往马六甲的快船。”
赵香云翻开卷宗,声音平稳清晰。
“他带走了五十两黄金定金和全新的身份文书。”
“我们在占城顺风号商行设立了第一处暗桩,由我亲自挑选的三名海影死士负责接应。”
“马丁内斯每两个月必须传递一次欧洲各国的舰队动向与造船情报。”
“如果他敢反水,占城的人会立刻割断他的喉咙。”
李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干净。”
“南洋的情报线,是未来我们远征欧罗巴的眼睛。”
“这件事你记头功。”
赵香云听到李锐的夸奖,嘴角微微扬起,但随即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入喉,让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头功不头功的,我不在乎。”
赵香云放下空碗,目光直视着李锐。
平日里那层冰冷严苛的伪装,在这一刻悄然褪去。
“李锐,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赵香云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感慨。
“两年前,我还是汴梁皇宫里任人摆布的仁福帝姬。”
“赵桓为了苟安,把我当成货物一样送去给金人和亲。”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怎么才能体面地死掉。”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喝了半碗。
“后来你打破了汴梁城,把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