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整个指挥部的人都被打发走了。
参谋们把文件收拾好,搬到了隔壁的厢房去。
卫兵被安排在院门外值守,院子里只留了两个岗哨在前院。
正堂的门关上了。
油灯在桌上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赵香云先把汤姆逊冲锋枪靠在墙角,解开了作战服的扣子。
作战服下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短褂。
她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攥着那枚铜章,另一只手搭在桌沿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条案。
李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在想这个女人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
从汴梁到江南,从江南到广州,从广州到泉州。
一路杀人、审讯、追踪、策反,一个人扛着整个情报网的重量。
她瘦了。
脸上的棱角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明显了。
手背上有一道新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赵香云站了起来,绕过条案,走到了李锐面前。
她站在他面前,从上往下看着他。
李锐也看着她。
“你不是因为可怜我。”
赵香云说。
不是问句。
是肯定句。
“不是。”
李锐说。
“那你是因为什么?”
李锐想了一下。
“因为我确实需要一个可以把后背交给的人。”
赵香云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我喜欢你管用得多。
让李锐把后背交出来,比让他说一句甜言蜜语难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