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下令炮击明州平民居住区,造成平民死伤。
其三:指挥所部舰船劫掠大唐商船,抢夺货物和人员。
其四:勾结大唐内部奸商,向敌国舰队输送淡水、粮食和补给。
每一条罪名都不是空口白话。
文官每读完一条,就会亮出对应的证据。
第一条的证据是俘获战舰上搜出的航海日志,上面用葡萄牙文详细记录了封锁的时间、路线和规模。
第二条的证据是明州方面送来的伤亡统计和现场绘图。
第三条的证据是被劫商船的船东证词,和从佛郎机补给船上搜出的赃物清单。
第四条的证据确凿无疑,赵香云提供了全套的书证、物证和人证。
吴老二的账本、卡洛斯的证词、还有三大皇商的往来信函。
每一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什么时候走的什么船、经了谁的手,记得清清楚楚。
宣读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阿尔梅达全程沉默。
他坐在铁链锁住的木椅上,低着头,不说话,不抬头,不看任何人。
巴斯克斯在第二条罪名宣读完毕的时候,开始小声的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在喉咙里一抽一抽的哽咽。
台下的泉州百姓不知道主持宣读的文员在说什么具体内容,大部分人听不懂文言文格式的起诉状。
但他们看到了那些证物,看到了被押在椅子上的佛郎机人,也看到了坐在正中间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年轻人。
他们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四条罪名宣读完毕后。
文官退回座位。
台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锐身上。
李锐看着阿尔梅达。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用汉语问。
旁边站着一个通译官,把他的话翻译成葡萄牙语。
阿尔梅达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是很疲惫。
他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了一句话。
“你的铁船不是上帝造的,你也不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