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亲自带人上去。”
“带十二个人,持步枪。”
李锐说。
郑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泉州水师覆没的时候,他手下三千多号弟兄葬身海底,他被炸断了一条肋骨,泡在海水里漂了大半天才被救起来。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要亲手抓住这些佛郎机人的头头。
“是!”
郑海把军帽戴正,从腰间拔出一把系统兑换的毛瑟手枪,检查了弹匣,然后快步走出舰桥。
五分钟后,一艘木质舢板从大唐号的侧舷放下。
郑海和十二名陆战水兵坐在舢板上,每个人手持一支加兰德步枪,腰间别着刺刀。
舢板在两百米的海面上划了不到三分钟,就靠上了海上君王号残破的船舷。
郑海第一个抓住垂落的帆索,攀上了海上君王号的甲板。
甲板上的景象让他停了一秒。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被炮弹炸死的、被碎木刺穿的、被桅杆压死的,横七竖八的躺在甲板上。
血混着海水和火药灰,在木板上流成了一条条小溪。
活着的佛郎机水手已经不多了。
有几个蜷缩在船舷边上,两手抱头,浑身发抖,有两个人跪在一个破损的十字架前面祈祷,嘴里念着拉丁文。
没有人拿起武器反抗。
郑海领着十二个水兵,端着步枪,沿着甲板上的血泊一路走向艉楼。
艉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巴斯克斯。
他的军服已经被撕得稀烂,脸上糊着血和灰,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看到郑海他们端着枪走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他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把它挂在了旁边一根断裂的木杆上。
白旗。
巴斯克斯跪在了甲板上,双手举过头顶。
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小得听不清,看口型,在说我投降。
郑海从他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要找的是阿尔梅达。
艉楼最高处。
阿尔梅达靠着栏杆站着。
他的三角帽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花白的头发在海风中乱成一团,礼服上沾满了火药灰和血迹。
他的右手还握着佩剑。
剑尖朝下,抵在甲板上。
他看到郑海走上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唐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