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预料得没错。王大锤的报告抵达怛罗斯第二天傍晚,城东了望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锣声。“那是什么?”“好像是车队!”“天哪!”“是唐军的铁甲车!”正在城墙上巡逻的守备军士兵,一个个伸长脖子,朝远方地平线望去。夕阳余晖下,滚滚黄尘由远及近,迅速向怛罗斯城靠近。黄尘前方,是四个晃晃悠悠的黑色钢铁车头。它们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即便隔着几里地,也能清晰听见。那是守备军士兵从未听过的声音。其中充满力量与威严。随着车队越来越近,所有人终于看清。那是四辆巨大的、没有马匹牵引的四轮车。车头高大。车轮比人还高。后面拖着长长车斗。车斗上盖着厚实帆布,鼓鼓囊囊,不知装了多少物资。这正是从碎叶出发的第一支正式补给车队。四辆满载物资的解放ca10卡车。马六麾下两千三百名劳改俘虏,经过半个多月连续奋战,终于啃下碎叶至怛罗斯道路上最后一段硬骨头。他们消耗八公斤tnt,炸平三处拦路巨石。这条长达四百里的战略通道,终于被彻底打通。原本需要三天甚至更久的颠簸路程,如今被缩短到一天半。当四辆钢铁大车轰鸣着驶到怛罗斯东门外时,整座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惊住。城门口排队领粥的百姓忘记饥饿,一个个张大嘴巴。训练场上练习拼刺的降兵停下动作,痴痴望着。就连那些已经开始习惯唐军事物的本地官员与商人,也被这些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所震慑。沈元带着人快步从城里迎出。他手中拿着账本,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沈元朝着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的马六拱手。“马六,辛苦了!”马六满身尘土,却咧着嘴笑。“辛苦什么。”“坐在车上,可比两条腿走路舒服多了。”“就是这路第一次跑,还不太熟。”“不然今天中午就能到。”他回头指着四辆卡车,满脸骄傲。“李帅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一粒米都没少!”沈元点头,挥手下令。“开箱!”“清点入库!”士兵立刻上前,解开帆布。当车斗中的物资暴露在众人眼前时,人群再次爆发出惊呼。第一辆车上装的是粮食。一袋袋麦子码得整整齐齐,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光芒。“这么多粮食!”“这得有几百袋吧!”“我听说碎叶那边有三十万斤官仓粮。”“看来是真的!”第二辆车上,是盐与茶叶。大块青盐和用油纸包好的茶砖,堆得如同小山。对于这些久居内陆、缺盐少茶的人而言,这两样东西的吸引力,甚至不逊于粮食。第三辆和第四辆车上,则是各种军用与医疗物资。成卷白纱布。一箱箱贴着标签的药品。备用枪支零件。崭新军装。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沈元拿着账本,一项项仔细清点。“粮食两万斤,核对无误。”“盐三百斤,茶叶一百砖,核对无误。”“纱布两百卷,碘酒五十瓶,青霉素二十支补充,核对无误。”清点声通过阿伊莎的翻译,清晰传到每一个围观的怛罗斯人耳中。这些数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更有说服力。此前,唐军虽然也开仓放粮。可城中那点存粮,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吃一天,少一天。许多人心中始终不踏实,生怕唐军粮食吃完,日子又变回原来的模样。但现在,这四辆钢铁大车的到来,彻底打消了他们最后的疑虑。原来唐军背后,真的有一条源源不断的补给线。原来碎叶的富庶,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那些刚加入守备军的降兵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他们想起跟着苏勒德时,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伤药都没有。再看看唐军。光是运送物资的大车,就足以让人心生震撼。盐滩的惨败,不是偶然。是必然。巴雅尔站在人群中,默默看着这一切。他的心情最为复杂。作为一名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条稳定而高效的后勤补给线,对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李锐的军队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随时向前推进。不必担心粮草不济。巴雅尔看着那几辆正在卸货的卡车。他心中第一次对大唐这个新兴帝国,生出近乎恐惧的敬畏。李锐也站在官署二楼窗前,静静看着城门口热闹景象。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却十分满意。这四辆卡车带来的,不只是两万斤粮食与一批物资。它们带来的,还有信心、秩序,以及所有人都看得见、摸得着的强大实力。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政治宣传。李锐看到,车队卸完货后并未空着离开。士兵们开始将城中缴获的破旧弯刀、生锈箭头与残破皮甲,一堆堆装上车。阿伊莎也注意到这一幕,好奇问道。“大人,这是做什么?”李锐淡淡回答。“废物利用。”“这些东西运回沙州兵工厂,回炉重造,就能变成我们需要的钢材。”“下一次它们再被运回来时,可能就是崭新的步枪零件。”“也可能是炮弹弹头。”阿伊莎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着那些废铜烂铁被装上车,心中隐约感觉到,一个高效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正在她眼前缓缓转动。它吞进去的是废料。吐出来的,却是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怛罗斯官仓存粮,从原本五千斤,一夜之间暴涨到两万五千斤。城中物价应声而落。民心也彻底安定下来。李锐知道,怛罗斯这颗钉子已经牢牢钉死。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