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重复了一遍。
“顺风顺水惯了。”
“东来同志,你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赵东来赔着笑,没有接话。
孙连城端起杯子,轻轻吹开浮沫。
“他王大陆确实顺风顺水惯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连城的目光落在赵东来脸上。
“可这么多年来,是谁给他的底气,让他一路顺风顺水?”
赵东来捧着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这句话没法接。
往上说,是市委一把手。
往下说,是城市银行和那些围绕大路集团运转的利益关系。
说哪个都不合适。
孙连城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我看他不是冲动。”
“他一只脚踩在背后的靠山那边,一只脚踩在市政府的规矩这边。告状,是告诉那边自己有骨气;撤诉,是告诉这边自己肯低头。”
“他想两头借力,企图在靠山和规矩之间走钢丝。”
孙连城将茶杯放回桌面。
“首鼠两端,自作聪明。他以为这样可以两头都不得罪,其实这种做法,愚蠢透顶。”
赵东来后背的警服内衬贴在了皮肤上。
他听得出来,孙连城说的不是单纯的王大陆。
这段时间,市局查大路集团,查得并不慢。
经侦支队已经查到了砂场股权变更、挂名法人、伪造签名和集团垫资这些关键节点。
可查到欧阳菁那里,他停了一步。
不是不敢查。
而是不能由市局直接把刀落下去。
欧阳菁是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是李达康的爱人。
只要市局直接动她,不管证据最后是否成立,外界都会说市公安局卷进了市委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博弈。
查对了,说他们站队。
查错了,说他们整人。
而他赵东来,既不想站在李达康对面,也不愿意被孙连城当成畏首畏尾的执行者。
两头留门,原本是他的生存方式。
可在孙连城面前,这种心思藏不住。
赵东来收起脸上的笑。
“连城市长,我跟您说句实在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