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就更奇怪了,既然那位主子喜欢亮一点的环境,为何圣上寝殿蜡烛的用量大大减少,以至终日昏暗?”
这个问题太矛盾了,把宫女们都给难倒了。
领头女官咳嗽一声,眼尾扫过,剩下的几个小宫女立马肃正颜色,也不说话了,齐齐走过。
终于到了雪华阁,女官笑道:“刘公公,果子们都带过来了,您看……”
一身蟒袍太监的刘喜查看了一番托盘上的果子,看并无损坏才淡淡嗯了一声。
他身后的小太监们立马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接过去。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刘喜冷不丁地问。
领头女官都要退下去了,闻言面色变换一瞬,小声道:“奴婢们不敢。”
刘喜轻哼一声。
大太监朱红色的下摆飘过,刘喜背着手,冷声道:“别以为咱家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但我今天在这告诉你。那位主子的事,你们最好少掺和,无论是知道什么,还是不知道什么,都紧紧地闭在嘴里!”
“……”
刘喜挑着眉道:“那位主子心软,可圣上不心软。你们大约不知道,前几日有个小太监冲撞了他,那位主子没说什么,但圣上知道了,就让人打了五十板子撵出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活没活命呢。”
“……”
“你们可要管好自己的舌头啊。”刘喜最后说。
宫女们对视一眼,颤颤巍巍道:“是。”
待人走后,刘喜才转过身来,吩咐说:“刚刚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小金子道:“师父,徒弟都记住了。”
刘喜淡淡嗯了一声:“那你把我的话都吩咐给各园子处,无论品阶高低都给我绷紧皮,若是再有言语中攀扯主子,对主子不恭不敬的,一律打死,不必来回我。”
“是!”
夕阳西下,刘喜亲自捧着一盏红漆描金海棠花小托盘,托盘上瓷碗里,是新鲜的葡萄、水蜜桃、樱桃等,旁边还放了一根宝蓝色掐丝珐琅的果叉。
五颜六色,看着就十分好吃。
刘喜穿过抄手游廊,便见廊下贵妃榻上缩着一个鸦青色身影,此时已近黄昏,日光都变得金黄,洋洋洒洒扑到他雪白俊秀的面上。
映着乌黑的长发,清凌凌的眉眼,当真是漂亮。
这种漂亮比往日更甚,充盈着脆弱感。
陈郁真闭着眼睛小憩,而在他旁边,一个高大男人坐在圈椅上,正含笑望着他。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和陈郁真呼吸一样的频率上下摇摆。
源源不断的将风扑撒在陈郁真脸上。
也正是因为皇帝,这么大热的天,陈郁真身上不见一点汗意。
刘喜小心踱步过去:“圣上……”这是您吩咐的果子。
皇帝嘘了一声,刘喜立马住嘴。
“放那儿吧,小点声,他睡着了。”
“是。”刘喜弓腰,小心翼翼将托盘放下。
之后,刘喜就默默地站在皇帝身后。
怎么说呢,确实是有点无聊的。不能动,不能说话。
刘喜都有点佩服皇帝了,这么热的时候,还能坚持不懈给探花郎扇扇子,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兴致勃勃地。
好像能伺候陈郁真,他这个皇帝就当得很开心,很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