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沈绍不停地使着眼色,无声张唇示意着什么。
男人继续:“今日的玫瑰酪与往日略有些不同。”
说罢,门口响起了“嘎吱~”的一声轻响。
有人推门而入……
即便是已经有人提前禀报,裴彻渊见到这满屋子塞得满满登登,也是没能忍得住捏了捏眉心。
他寻着脚下的路,掀开熟悉的琉璃珠帘,卧房中跪坐在地上的丫鬟,以及那盏碎了的血玉莲花灯霎时映入眼睑。
男人剑眉一沉,浑身冷厉的杀伐气势瞬间显露。
星遥立即将头埋得更低。
“侯爷,奴婢是今日才跟小姐进府的梳头丫鬟,名为星遥。”
“退下。”
锋利的目光扫过她的脊背,似是周遭的空气都在发颤。
星遥心头一紧,害怕跟前这位气势凛冽的男人朝公主发难,已经顾不得会被遣走的风险,正欲将这一切揽下。
可当她下定决心抬头之时,便见着那人高马大的魁梧男人已经越过她走向了软榻。
裴彻渊随手将手里的食案搁在小几上,语气粗沉。
“那灯惹了你?”
星遥已经张开了唇瓣,粗哑的嗓音却先一步继续道。
“气性这么大,伤了手怎么办?”
星遥心神巨震,怔在了原地。
来此之前,二殿下千叮万嘱,说这位忠勇侯凶神恶煞,让她定要护住公主,需得时时警惕,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那眼下这般?
在无数人眼里如猛禽巨兽般的强悍枭雄,蹲坐在软榻前,低声询问缩在绒毯里的小姑娘。
连出声的音量也刻意控制着,唯恐吓着了她。
星遥脑海中忽而闪现出一个词。
【俯首称臣】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屋内……
姬辰曦瞥了一眼小几上的玫瑰酪,轻抬着小下巴娇娇开口。
“同往日有什么不同?”
男人立即答道:“本侯让厨房的人多添了牛乳,想必会更合你的口味。”
小公主眼神往旁边飘,她的喜好凶巴巴怎会知晓?
虽说她身边是有他安排的人,可他一个侯爷每日东奔西跑的,来去匆匆忙得出奇,还有功夫过问这等事宜?
姬辰曦浅尝了一小口,入口的玫瑰酪的确香甜软滑。
“如何?”男人低声询问,嗓音粗沉。
小公主一如既往地骄矜,仰着下巴:“尚可。”
裴彻渊轻松了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打量着小姑娘的眼色,动作缓慢地掀袍坐在了她身侧。
他扫了一眼这满屋挤挤攘攘的盛况,斟酌着语气:“娇娇这是……何意?”
果真是来兴师问罪的。
姬辰曦轻哼了一声:“怎么?不过是拿了几样你私库里的物件儿,这就宝贝得舍不得了?”
说大话的臭男人,还好早已被她看穿。
臭男人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本侯什么时候说了舍不得?”
小公主瞥他一眼:“若非不舍,何故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