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自有一番傲骨,从骨子里便深觉自己的矜贵,眼下是更不愿低头了。
这会儿的裴彻渊也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贴心不计较起来,长臂一伸,便将马背上直挺挺的小身板儿给捞了下来。
足底触及地面,姬辰曦暗暗松了一口气,可面上却依然不为所动,绷着小脸儿别说道谢,就连看也没看一眼那人。
两人间的微妙被谢景州捏着下巴尽收眼底。
有趣儿!
当真是有趣儿!
他拼命压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脸色显出几分克制的滑稽。
“带路。”裴彻渊斜睨他一眼,鹰眸中不乏警示。
谢景州这才佯装着轻咳两声:“侯爷请随下官来。”
……
地牢,是姬辰曦从未涉及过的地方。
顺着益州狱的牌匾一路往里,是一条往地下走的通道,漆黑一片不带分毫亮光。
所有的光亮皆来自于两侧墙壁上的油灯。
姬辰曦小心牵起自己的裙摆和斗篷,蹑手蹑脚地探出足尖,一级台阶接着一级台阶……
她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瞧起来很是阴森可怖,一眼望过去也没个尽头,胸口的小心脏怦怦怦跳个不停。
一开始她还能努力跟上,可前头的几人越行越快,就似如履平地般,很快就将她甩在了身后。
姬辰曦有些急了,脚下的台阶又湿漉漉的,她若是走得急了,泥浆便会溅到她崭新的绣鞋上……
眼瞧着前面的几人相谈甚欢地前行,似是早已将她抛在了脑后。
“站住!”
背后忽地传来清脆的一声,谢景州蓦地一怔,下意识回首。
这一瞧才发现,方才那娇滴滴的姑娘竟是落后了好一段路。
既然他瞧见了,那某人自然也瞧见了。
他立即侧头看了眼裴彻渊的反应,却见隐在澄黄光线下硬朗五官的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谢景州眨眨眼,莫不是早膳吃菌子中了毒?
姬辰曦喊出了那声“站住”,便抱着自己的裙摆站在了原地。
“唤本侯做什么?”他语气如常不见丝毫愠怒。
谢景州默默撇了一眼裴彻渊,人姑娘那是唤他?
小公主抿着唇角,理直气壮:“我行不了那么快。”
男人浓黑的剑眉微挑,紧接着又得了小雀儿的指令。
“站那儿等着我。”
姬辰曦原本是想让人回来接她的,可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个词儿。
眼下毕竟不在大樊,她跟凶巴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若是惹得他恼羞成怒,她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男人没应她,不过看那样子像是默认了。
姬辰曦呼出口气,继续抱着裙摆往下一级台阶挪动。
她侧着身子,先探出右足的足尖,等到踩实了,才迈出左足,接着继续探出右足,如此往复……
等看清了她是如何走的路,男人眉心的褶皱似是能夹死一只蚊子。
小公主集中精力辨着脚下,光线太暗,她不想踩在台阶上的水坑里。
突然间——
“吱~”的一声,一个拳头大的黑影从姬辰曦的眼前掠过,甚至像是踩着她的脚背,飞速溜向了地牢出口的方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