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柳凝霜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一直认为,女性不该为生理找藉口。
这不是「找藉口」,这是「尊重客观事实」。
一个人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硬要维持和健康状态一样的工作强度,这不是坚强,这是愚蠢。
这不是「男女平等」,这是「自我毁灭」。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想回去休息。」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承认自己「做不到」。
李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侯夫人,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母亲,凝霜身子不适,儿子先带她回去休息。请安之事,日后再补。」
侯夫人郑慧君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李諭那张冷峻的脸,还有柳凝霜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吧。好好歇着。」
李諭一言不发,直接将柳凝霜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正院。
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覷。
张芷兰的脸色极为难看。她没想到,一向对柳凝霜不闻不问的李諭,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亲自出面。
四弟对四弟妹的那个「公主抱」,简直…简直比戏文里还要恩爱!
李諭将柳凝霜抱回晚晴苑,放在床上,然后吩咐芍药:「去煎药,再多备些热水和炭火。」
「是!」芍药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柳凝霜躺在床上,盯着床顶,没有说话。
李諭在床边坐下,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李諭先开口:「你很固执。」
「…什么?」柳凝霜侧过头看他。
「身体明明已经撑不住了,还要强撑着去请安。」李諭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不娇气?还是证明你比别人更能忍?」
难道要说「我是想证明女人即使来月事也不该请假」吗?
这种话,在这个时代,只会被当成疯话。
李諭见她不语,继续说道:「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为了证明自己,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他们以为这是坚强,其实这是愚蠢。」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你是女子,来月事时身体不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会因此看轻你。相反,硬撑着出来,反而会让人觉得你不懂照顾自己。」
柳凝霜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说的竟然和她曾经最鄙视的那些「为女性辩护」的言论一模一样。
但此刻,她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她刚才差点就倒在了大庭广眾之下。
如果不是李諭,她现在已经成了全府的笑柄。
「…谢谢你。」她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
李諭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会道谢?我以为你会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柳凝霜苦笑:「我确实不想需要。但事实是,我确实需要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承认了自己的「弱」。
李諭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变了。」
「变得…有趣了。」李諭站起身,「好好休息。这几日你不必去请安,我会跟母亲说。」
「等等。」柳凝霜叫住他。
李諭回头:「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