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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李金旺喜当爹(第2页)

后来,教到五的时候,何秀兰告诉她,一个手上的手指是五根。双美重复着,忽然问,妈,为啥长五根手指啊?一下把何秀兰问住了。何秀兰就生气了,你见过谁的手不是五根手指啊?双美挨了训不再问了,到发现两手都是五根手指就很惊奇,说,妈,我这个手也是五根手指!说得何秀兰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双美见何秀兰一笑就急了,说,真的,你看!何秀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慢慢的十个数教完了,别的何秀兰教不了,就教双美唱儿歌:小老鼠,爬灯台,偷油喝,不下来,叫妹妹,抱猫来,叽扭一声跳下来。也唱:小花鸡,叨磨盘,俺娘打俺真可怜,白儿的打着拾柴禾,黑了打着摸菱角,菱角刺扎住脚,亲娘嗳,谁疼我?

何秀兰教完了就问,会了吗?双美说,会了。何秀兰说,好,那我考考你,看你真会假会。唱一遍给妈妈听听。双美就卡壳了。何秀兰就再教。

教得多了,双美慢慢就会了。出去了就跟再教的小伙伴谝,我会唱歌。不等人家答应就唱起来,小白鸡儿脸皮儿薄,杀俺不胜杀只鹅,鹅说伸伸脖子长,杀俺不胜杀只羊,羊说四只毛蹄往前走,杀俺不胜杀只狗,狗说看门看的嗓子哑,杀俺不胜杀匹马,马说备上鞍子就能骑,杀俺不胜杀头驴,驴说每天能磨三斗谷,杀俺不胜杀头猪,猪说一天就吃三瓢糠,不胜一刀见阎王。

小伙伴们被双美唱得一愣一愣的,双美就更得意了,回到家里跟何秀兰学得就积极多了。再出门又有新的儿歌唱起来,小鸡嘎嘎,要吃黄瓜,黄瓜有水,要吃鸡腿,鸡腿有毛,要吃仙桃,仙桃有核,要吃牛犊,牛犊撒欢,撒到天边,天边打雷,打给石贼,石贼告状,告给和尚,和尚念经,念给先生,先生打卦,打给蛤蟆,蛤蟆洑水,洑给老鬼,老鬼推车,一推两半截。

有时候只有母女俩,何秀兰也教一些母女俩的儿歌,还带动作,抓住她的手大幅度地一拉一拉的,使得双美整个身子都一前一后的起起伏着,一边拉着一边唱:拉个锯,扯个怀,大树底下搭戏台。请姑娘,请女婿,赶着驴,套着车。人家姥,都来了,双美家姥,咋还不来?说着说着来到了。?的啥??的猪头羊尾巴。

原来的儿歌里只有别人,没有自己,双美都习惯了,现在一听儿歌里还有自己,就很惊奇,劲头就很足。当然,有时候也唱很俏皮的,小枣树,耷拉枝儿,耷拉一枝儿又一枝儿,上头坐个花闺女儿,西瓜皮做个袄,黄瓜皮做个袖儿,茄子开花儿缀个扣儿,吸着烟,搽着粉儿,嘎吱嘎吱嗑瓜子儿。

儿歌很好听,可是不管用,何秀兰还得教她现成的,比如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属什么,妈妈叫什么名字,爸爸叫什么名字,住哪庄,哪大队的,哪乡的,等等等等。

双美莫名其妙,不耐烦地问,妈,学这弄啥啊?何秀兰说,要是你叫人家抱跑了不知道地儿,咋回来啊?双美说,我打她!何秀兰说,要是人家人多,你打不过呢?双美想了一下说,我咬她!何秀兰说,人家要是叫你拴起来了哩?双美说,我跑。何秀兰说,你跑人家撵。双美说,我跑的可快可快的,她撵不上!何秀兰看看这样下去没有头了,就说,是,不过学会了也是本事,好好学吧,要是连自己是哪儿的都不知道那不太笨了吗?双美当然不愿意笨了,就乖乖地跟着学了。

有一天双美从外面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妈,咱姓赵好不好?何秀兰问,咋啦?双美说,人家都姓赵啊!何秀兰就呵呵地笑起来。双美没得到肯定的答复,急了,说,真的啊,人家都姓赵啊!赵晶晶,赵秀秀,赵坤坤……何秀兰见双美认了真,赶紧说,那是因为她爸姓赵啊,您爸姓李,你就只能姓李。双美就很惋惜,唉,俺爸真傻,咋不姓赵哩?何秀兰喷儿一声把一口水喷了出来,把双美吓一跳。

有时候双美也会把她的小伙伴领回家来,自作聪明地考试人家,人家有时候也会考试她。赵坤坤就考试过她,你几岁了?双美被何秀兰考试得多了,就记得很熟,张嘴就来,五岁,你哩?赵坤坤很得意,我六岁了。再问,你属啥?双美说,小白兔。然后自作主张地说,俺今年属小白兔,到过年就该属大老虎了。赵坤坤却不干了,说,那不中,你要是属大老虎了就跟我一样大了。双美说,比你还大哩。赵晶晶说,咋会比我大啊?双美说,我是大老虎,你是小老虎,当然比你大了。赵坤坤就有点担心,问,你比我大了还叫我哥吗?双美说,当然不叫了,该你叫我姐了。赵晶晶就伤心了,一声不响地走了。双美很得意,回到家就会跟何秀兰谝摆。何秀兰一听笑得要都直不起来了,双美却在一边看得莫名其妙,一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了,就急急地问,妈,妈,你笑啥啊?何秀兰笑得就更厉害了,搂着肚子直叫,我的娘吔,现在的喜欢咋恁有玩啊!

何秀兰也会把双美的表现讲给赵海生听,逗得赵海生咧开大嘴哈哈地笑开了。

双美凭空里让何秀兰增添了许多的快乐,可有时候也让何秀兰十分难堪。有一天,何秀兰领着双美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那里围了一群人,何秀兰有点为难。何秀兰知道那里在给寿牛配种。这些年几乎家家都养着牲口,牛尤其多,忙时打场、犁地,平常一年将一个牛犊子就能卖好几百块,要是养大一点就能卖上千块。赵春生看准了这一点,另辟蹊径不去养母牛,却精心挑选了一头大牤牛做种公牛,天天给人家的母牛配种,也有不少收入。配种在平时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就有人围着看热闹。当地牲畜都是有专门名称的,雌性雄性都是,只要一个专门的字就可以加以区别了,至于加什么字要看是什么牲畜,牲畜不同加的字也会不同的。母猪小时候叫臀子,长大了才叫母猪,将了猪娃则叫老母猪,公猪小时候叫牙子,长大了作为种子则加一个狼字叫狼猪,要是骟了不管公母一律叫膘猪;小驴小马和小骡子一律叫驹子,只是马叫马驹子驴叫驴驹子骡子叫骡驹子;公驴叫叫驴,母驴叫草驴;母马和母骡子叫骒马和骒骡子,公马和公骡子可能因为驾辕出力比较大就势叫做辕马和辕骡;叫驴和骒马将的骡子叫驴骡,草驴和辕马将的骡子叫马骡;母牛则一律叫寿牛,公牛本来叫牤牛的,可一作为传宗接代的种子就换了名称,前头必加一个红字叫红牛,骟了还叫牤牛;母羊叫水羊,骟了也叫水羊,公羊叫骚胡,作为种子的骚胡则叫红羊,骟了叫骟羊;母狗还叫母狗,公狗则叫牙狗;母猫叫咪猫,公猫叫狼猫,兔子就直截了当地叫公兔子、母兔子……**也是各有各的说法,母猪**叫打圈子,母马、母驴**就走驹,母牛**叫走犊,羊**叫走羔,母狗**叫走狗子,猫**叫叫春……也有很粗俗的说法,叫做人浪笑,牛浪叫,驴浪呱嗒嘴,小狗跑断腿。配种的说法也不一样,猪配种叫跟圈子,马驴配种都叫跟驹,牛配种叫跟犊,羊和猫、兔子配种都叫跟羔……等等,等等。

寿牛显然是第一次**,还没什么经验,只知道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一股让它不得安生的东西来,却不知道该怎样去除,对红牛就不是很配合。红牛当然见多识广,往往不费吹灰之力就完事的,现在没成想碰上一个生猛子,让它一而再再而三的使了半天狂劲都是枉然,就很郁闷,不大想搭理了。然而,寿牛很难受,也很莫名其妙,就很委屈,哞哞地叫。围观的人们兴致就很高,有性急的就跟过去看。谁都知道跟犊是咋回事,没什么好稀罕的,奇怪的是还是想看,颇有些乐此不疲。这种事男人家看得最来劲儿,看了也没什么。女人家就不一样了,不要说看,碰上了都很难为情。现在,何秀兰恰恰就碰上了。绕道已不可能,也不大好,会被人家骂假正经的,可是直接过去更不好。偏偏双美看到围了一群人,稀奇得不得了,一溜小跑就过去了,这下,何秀兰更窘迫了。何秀兰没办法就叫,双美,回家,你要不走我走了,我还有事哩!双美听了急忙拐了回来,何秀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了就走。

双美蓦地问,妈,那弄啥的呀?一句话问得何秀兰又紧张起来,忙说,没啥。双美不满意,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边被何秀兰急急地拉着走得颠颠的,一边回过头来指着,就那啊,那牛啊!何秀兰只好说,跟犊哩。你咋恁些事啊,快走吧!双美还要问,跟犊弄啥啊?何秀兰有点生气,可又觉得有点不妥当,就没好气地说,你说弄啥?不跟犊咋将牛犊子啊?双美这回明白了,哦了一声,半天又问,妈,那个老牤牛肚子上伸出来恁长是啥啊?何秀兰终于受不了,打了一下双美的头,不知道!

双美终于上学了。

何秀兰担心双美太小,就把双美送过去,等放学了再接回来了。何秀兰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每天接送的时候就跟双美说着路上的标记,要她记住路。双美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好好的答应着。母女俩自然也会说些上学的话题。一说到上学双美立时来了兴头,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何秀兰问,教的啥?

双美就说是aoe。

何秀兰就拍了双美的头,训斥,胡学八学的学的啥啊?

双美很委屈,俺老师就这样教的啊!

何秀兰就沉了脸,那才能?老师啥不教就教你学哑巴啊?我才不信哩!

双美说,不信你问老师去啊!

何秀兰说,歇晌我就去问。

一会儿,双美又想起来,说,妈,俺尿泡老师不叫呆一坨,男的上这边,女的上那边。我看了,男的都比女的尿的远。

何秀兰随口说,是吗。

双美说,是啊,我看的可清了,男的都是捏着小鸡尿的啊,泚得可高可远了。

何秀兰说,好了,下回别看了。

双美问,好,妈,那你啥时候给我买个小鸡啊?

何秀兰说,你是女孩家,要啥小鸡啊。

双美说,有了小鸡,我就不用股蹾着尿了,就能站着尿了啊。

何秀兰不知道该怎么说,见双美一再的催问,想了想说,你是女孩家,女孩家不能有小鸡,男孩家才能有小鸡,知道吗?

双美说,为啥啊?

何秀兰说,因为你是女孩家,不是男孩家。

双美说,我就要小鸡,你给我买,我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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