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金旺就匆匆忙忙地赶到县城去了,可是一如在什集和直河集一样,问遍了一街两行都不知道是啥东西。李金旺很沮丧,在街上走得懒懒散散的。在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开了过来,把他吓了一跳,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忽然眼前一亮,顿然精神起来,大踏步地朝救护车远去的方向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人民医院就到了。
李金旺很快就找到了划价、取药处。这地方人很多,挤挤挨挨的没一刻清静的时候。李金旺等了半天才挨近窗口,赶紧问,有臭辣子没有?里面一个白大褂扫了他一眼,问,方子哩?李金旺这才想起来,说,我不瞧病,我买药。有臭辣子没有?白大褂看了看他就忙着接别的方子去了。李金旺想了想,只好去了门诊。
李金旺在门诊等了一会儿就轮到了。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医生问,挂的号哩?
李金旺一听懵了,挂号?挂啥号?咋挂啊?
医生皱了眉头说,去吧,到挂号处。下一个。
李金旺让到一边去了,要走,忽然多了个心眼,站在一边看别人挂的号。只见病号把一张纸条递给医生,医生接了就开始望闻问切了。李金旺一下明白了,挂号就是开张纸条啊!在卫生院就不挂号还不一样看病?妈的,这是啥鸡巴规矩啊?可是,他还是得去挂号。
一块。挂号窗口甩出两个字,随着甩出来的还有一本薄薄的小本子。李金旺赶紧掏出一块钱递进去。
哪个科啊?里面问。
李金旺一下说不上来了。
哪个科?里面不耐烦地耐着性子问。
李金旺想了想说,内科。很快一张写着内科的纸条就甩了出来。
李金旺拿着挂号纸条和本子走了几步忽然怔住了,内科在哪儿啊?看着哄哄乱乱的人们,李金旺不得已只好问了,得了信儿赶紧上二楼去了。
内科果然在二楼。李金旺又排了一会儿队才算轮到了,忙把挂号纸条递过去,一个五十多岁的医生接了,问,咋着了?哪儿不得劲啊?
李金旺说,我没哪儿不得劲,我想买点药。
医生讶异地看着他,买药?
李金旺赶紧站起来说,是,买药。臭辣子,你给我开点吧。
医生盯着他问,弄啥用啊?
李金旺的脸一下红了。
医生还问,弄啥用啊?说嘛,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金旺看看身后等着的病人还是说不出来。
医生不耐烦了,说,你看你,后头人家都还等着哩。
李金旺只好说,配药,配药。
医生说,我当然知道你配药了,问题是弄啥用?
李金旺无奈只好小声地说了。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去妇科吧。下一个。
李金旺没办法只好去了妇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问,挂号条哩?
李金旺说,我给内科了。
女医生说,这是妇科。
李金旺说,那我再去内科拿回来去。
刚要走,女医生发话了,好了,你再挂个号吧。
李金旺心里怎么都想不明白,看病为啥非得挂号不可?可是还得去挂号,不然没人搭理他。等李金旺再次挂了号,再等女医生问了说,我就想买点药,臭辣子,你给我开点吧。
女医生说,药房没这药。
李金旺怔怔地看着女医生半天没反应过来。
傍晚,李金旺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把在县城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得一家人嘿然无语。
再一次,田明说她打听到一个方子,要人的胎盘配益母草,吃下一两个就好。李金旺娘几乎把能讨的偏方都讨过了,还是没见到什么效果,差不多就不再对何秀兰怀孕有啥指望了,忽然得了这个秘方登时精神一振,这方子可比何秀兰娘打听的还邪性啊!按说,这两样东西都不算稀罕,可要弄起来就难了。益母草还好说,药店里有的是,胎盘一般人家死活都不会给的,不管咋说,一个胎盘长出来的可是一条命,胎盘给糟蹋了,那人还能好得了吗?所以跟人家要胎盘是很犯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医院托医生了,万一有流产的或是死胎兴许就能弄到一两个来。不过,还是难,李家和何家都没有在医院上班的亲戚、邻居或是熟人。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用金旺娘的话就是,活人还能叫尿憋死!金旺娘话是这样说,她也只能做到这份上,眼睛不好,往下就做不了。可是,金旺娘还是很积极,让李金旺带话给何秀兰,鼓动亲家母找。何秀兰的娘听了跟金旺娘的想法一模一样,自然信心满怀。过了几天,到底弄回了一个,赶紧配了益母草煮了,悄悄地拿给何秀兰吃。何秀兰一想到胎盘就干哕不止,婆婆在一边不住地劝她、哄她。何秀兰好容易才吃了,李金旺娘这才放了心,赶紧把糖水端给何秀兰压一压。这样吃了三两个,还是没见到效果。
这样叮叮咣咣地折腾了两年还是没有效果,婆婆就叹气说,这就是命啊!何秀兰娘也是这意思,不过是自家闺女,只能在心里叹息,替闺女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