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森突然道:“快,关手电。”
众人不明所以,都关了照明工具,诧异看向袁森。袁森指着前面几十米外的地方,低声道:“看到没有?有人趴在那里,可能就是杀阿里浦的人。”
三人都紧张起来,他们分开了朝那里围过去,袁森后面始终跟着甩不掉的巴哈尔古丽,艾凯拉木和王慧各位侧翼,他们放慢脚步屏住呼吸,就像猎人捕猎一样小心。
袁森走到距离目标不到20米的地方,终于肯定自己的判断,那里的确是个人,他趴在地上,双手不停的在沙土里刨着什么,屁股撅的老高。
他们靠的更近了,那人好像丝毫不察,只顾一个劲的刨土,他的头完全伸进了土坑里。袁森琢磨着,这人八成就是开黑越野车的人,他既然是来找托克塔阿洪的墓,那现在挖的肯定就是了。
想到这里,袁森的心就悬了,暗道:“罗布人人口数量有限,谅也修不成大墓,应该就是挖个坑填点土就埋了,更何况托克塔阿洪晚年不讨族人喜欢,多半就是这样。那人这么刨起来,没几下不就挖到尸体了,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袁森大喝一声,“把手举起来——”,他的枪口瞄准了刨土的人,王慧和艾凯拉木从正面闪出来,拦住那人去路。
刨土人的动作停了,他没有任何动作,连头也还是藏在土坑里,袁森正纳闷。那人突然暴跳起来,他弓着背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前奔去,那里正是艾凯拉木守着。
艾凯拉木大叫,“孙子哎,你做什么,艾爷要开枪了。”
刨土人当做没听见,发现前面有人也不躲避,一头把艾凯拉木顶翻在地,艾凯拉木趴在地上胸口就如被火车撞了一样,半天没喘过气来。那人撞翻艾凯拉木,速度丝毫不减,一会儿工夫就跑没影儿了。
袁森和王慧连开两枪都打了空,巴哈尔古丽追着人影消失的方向一阵乱射。艾凯拉木倒在地上没有动静,他被撞的那一下袁森看的清清楚楚。刨土人从土坑里一跃而起,目标直取艾凯拉木,那动作完美如同野豹,一落地就直冲出去,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艾凯拉木就听到一声闷哼,艾凯拉木翻到在地。
那速度,那气势,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袁森扶起艾凯拉木,道:“怎么样,没大事吧?”
艾凯拉木好半天才能说话,他扶着胸口道:“他娘的,他不是人,他肯定不是人。艾爷好歹也是吃江湖饭的,有两下子身手,他竟然能把艾爷撞成这样,哎呦,疼死我了。”
袁森也是满腹狐疑,看那人动作之快,姿势之怪,的确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他转向王慧,道:“王助理,你看清楚了吗?”
王慧抱臂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怎么觉得,他的背影很像是热尔曼老人啊?”
她的惊人之言一出,其余三人背后都是一冷,月光从胡杨树枝头照下来,把枝杈照出满地的怪影。此情此景,野风怒号,漫沙尘,不时有被风吹断的枯枝掉下来,发出砰砰的响,就像砸在众人心坎上一样。
袁森琢磨着王慧那番话,王慧的性格他清楚,极端冷静,甚至冷静到变态。这种石破天惊的话,如果没有相当根据,她肯定不会乱说。
可是,热尔曼老人已经死去,是他们亲眼看到的,当时法医做了鉴定,不可能有问题。死人复活的事儿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杨建教授再次出现完全打破了他的世界观,不过杨建是否真的死去,逻辑上推断是必然的,不过他没见过杨建教授的尸体,也可能存在意外情况。热尔曼老人的死,却是摆在眼前的,都经过合法尸检了,怎么会还有问题?
他努力的回忆着刨土人的一举一动,再极力跟热尔曼老人做对比,他这一对比,脸顿时就白了,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面目可憎。
因为他师妹巴哈尔古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巴哈尔古丽拍拍他的肩膀,道:“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袁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向众人道:“我想到了,这人无论身材还是举动,连穿的衣服,都跟热尔曼老人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动作。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王慧道:“我们在黑越野车上看到的是热尔曼老人的尸体,他身上还留着尸检的刀口,脖子上有缝针的线。我就是看到那一排线,才断定就是他。”
艾凯拉木哭丧着脸,道:“完了,艾爷也能确定,又一个死了又活过来的,他娘的这段时间怎么天天撞鬼?”
巴哈尔古丽与热尔曼老人接触极少,她的目力和经验是众人中最差的,无法证实三人的判断。不过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经三人一再论证,心里就没了底,听到周围风声大作就觉得背后有人,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
艾凯拉木道:“怎么办?”
袁森打开手电四处照了一圈,胡杨林里朽木林立,枯死的枝杈交错在一起,手电光扫过的地方魅影闪动,给人一种四处都是枯尸的错觉,直叫人心惊肉跳。而且受枯树枝杈遮挡,人的视线大受影响,所见距离也非常有限,那个像极热尔曼老人的刨土人如果藏在枯枝中间,很难再被发现。
袁森道:“不管他是不是热尔曼老人复生,只要他有死穴就好,倘若他跟哈木巴尔阿塔神墓的祝万同一样刀枪不入,咱们就麻烦了。”
艾凯拉木无奈的拍着头,道:“老子也是怕这个啊,如果他只是力气大点,速度快点,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子弹,他娘的就怕他连子弹都不怕。”
王慧蹲下来去查看刨土人挖的那个坑,那坑有半米深,里面躺着一把巴掌大的钝刀,王慧把钝刀捡出来翻看。
艾凯拉木道:“这东西想必就是那老头刨土的工具吧,走的急,忘拿了。”
袁森也仔细看了钝刀一番,那钝刀平实无奇,是非常寻常的刀具,在巴扎集市随处可见,袁森看不出可疑的地方,就还给王慧。
他从背包里拿出折叠铲,在刨土人挖的坑里再往深处挖了一米多,没有任何迹象证明这是一座墓。艾凯拉木和王慧分别在墓穴周围挖了几个坑,坑下面都是板结的沙土,非常难挖,挖了一阵只能断出一个结论,这里的确没有墓。
他们只得收回工具,往胡杨林深处走去。为了避免惊动神秘刨土人,他们都关了手电,借着从树杈上漏下来的月光,小心翼翼的前行。偶尔踩到枯枝断木,心弦就会“唰”的一下绷紧,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其它动静,才会放心踩下去。
四人在胡杨林前面又发现了两处刨开的土坑,坑深接近一米,坑宽刚能容纳一个人,新土就堆在坑边,显然是刚刨开不久。袁森实在纳闷,看这土坑的样子跟他们发现的第一个坑极像,应该是出自一个人的手,可是那人没事刨这么多坑干什么呢?
艾凯拉木道:“他娘的,咱们是弄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不过这些坑新刨不久,那家伙应该还在林子里。艾爷不逮住他报一撞的仇,就他娘的对不住自己。”
他摸着胸口的伤,越说越气,抬起脚踢在枯树干上,枯树一阵乱晃,掉下来不少枯枝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