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森倒吸一口冷气,道:“里面有个悬在半空上的人?”
艾凯拉木道:“哪有这种事,人还能悬在半空,太邪门了吧?”
袁森道:“还是个死人。”
艾凯拉木吓得嘴巴大张,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康巴萨道:“袁先生,你只管开门,我举枪给你掠阵,里面有异常情况,你头偏一下就成。”
袁森点点头,他一手拉门,一手举手电筒,没办法再端枪瞄准。他第一次开门,朝里面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一双泛白的眼珠瞪着他,半空中挂着一具尸体,最可怕的是,那尸体一双手还抓着摇杆在那儿一上一下,仿佛活了。袁森差点被吓懵。
他和康巴萨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身后让出一块位置给康巴萨,便拉开铁门,手电筒赶紧照向尸体。
那尸体果然挂在半空,康巴萨端枪瞄准,一枪射向尸体。子弹发出一声脆响,掉在地上,两人都吃了一惊。子弹没打中尸体,好像到在金属物质上去了,他们眼前明明是一具悬浮在空中的尸体。
那尸体一身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胸口挂工作牌,一只手抓一个操纵手柄一上一下的摇动。要不是看到他脸上皮肉干瘪,是一具干尸,他那动作,完全是一个活人。
袁森实在猜不透里面情况,这么守在门外也不是办法,便打定主意一猫腰进了铁屋,康巴萨也闪身进来,他们向艾凯拉木比了一个手势,让他把门从外面关上。
他们进到铁屋里面,发现屋子虽大,里面摆满了仪器,容纳人的空间非常有限。他们与悬空尸相隔不到十米,那尸体一双塌陷下去的眼睛睁直勾勾的瞪着他们,身体在不停的抖动。
袁森绕过一排机器,走到尸体后面,他慢慢向尸体靠近。这时,那尸体突然向后猛的一转身,袁森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发出一声脆响,被弹到很高,掉在地上。尸体面对着袁森,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仍就盯着他,袁森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再朝前走了。
康巴萨在另一端叫道:“袁先生,先别过去,我发现尸体有问题。”
袁森止住脚步,道:“发现什么了?”
康巴萨道:“子弹射出去还没碰到尸体,就被弹回来了,尸体旁边可能有什么东西。”他说着翻腾面前的一台机器,穿过过道,走到尸体面前。
袁森很紧张,道:“康巴,小心一点,别乱动这里面的东西。”
康巴萨点点头,又迈出一步,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咚的一声,康巴萨捂着头退了回来。
袁森这下明白了,尸体面前还挡着一面全透明的罩子,那罩子和空气识别度很低,以至于很难看出来。尸体在罩子里面不停的抖动,袁森怀疑是诈了尸,他在是否要打开透明罩子的问题上犹豫不决。
他绕着尸体转了一圈,透明罩上没有发现能打开的地方。他寻思着打开透明罩的开关是不是藏在罩子里面,由操作员控制着,康巴萨在后面也没什么动静,袁森扭头去看,却发现他举着手电筒,趴在透明罩对面的一台仪器上仔细看着什么。
袁森道:“康巴,有发现?”
康巴萨道:“我好像知道怎么开按钮了,这个仪器上有个图示说明!”
艾凯拉木推开门,道:“小哥,搞定没?”
袁森招手让他们进来,艾凯拉木和巴哈尔古丽进了门,反手把铁门锁上,他们还没站稳,铁屋子突然剧烈的一抖,艾凯拉木吓得趴在铁门上。袁森暗叫不好,扭头看康巴萨,只见康巴依旧趴在仪器台上,仰着头看铁屋子顶上,一脸茫然。
铁屋子又距离抖了几下,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艾凯拉木大叫:“完蛋了,铁屋要掉下去了——”
屋子里有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屋子外面有警报声传进来,袁森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就看到盘旋公路在他眼前快速后退,铁屋里的各种仪器表上灯光全都亮了,红蓝色光芒交替闪烁,袁森茫然不知所措,康巴萨从仪器台上滚下来,掉到过道里去了。
袁森不知道康巴萨到底做了什么,心里直发虚,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势必粉身碎骨,他们一屋子人,不会就这么报销了吧。
铁屋下降的速度逐渐加快,受失重影响,袁森耳压很重,很快丧失听力。就见到艾凯拉木冲他张牙舞爪拼命叫喊,他一句话也听不见,他师妹巴哈尔古丽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他也听不见她的哭喊声。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个人在背后紧紧抱住了他,袁森心里一紧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急忙扭头朝后看,迎面就是透明罩里那具尸体的一张皱巴巴的脸贴过来。袁森大惊,这尸体诈尸是无疑的,康巴萨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把他给放出来了。
他心里发急,那尸体把他箍得紧紧的,任他一身力气,没办法施展开。袁森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尸体,只能顶着尸体往透明罩上撞,他连撞几下,背后突然一轻,他顶着尸体朝后面退了五六米。
袁森暗道,坏了他把自己关到透明罩子里了。
铁屋突然轰隆隆一声巨震,屋子里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那具尸体被震动力抛到一边,袁森手脚得到解放,立刻爬起来拾起手电筒。透过百叶窗,外面都是沉重的黑暗,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钢铁机械的轮廓,绕着钢构塔架的盘旋公路已经没了踪影,袁森模糊感觉,他们应该下到地心望远镜塔基最底层了。
他收回目光,那具时候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袁森小心把他翻过来,尸体再无任何动静。他回忆刚才尸体突然冲出来的一幕,估计是铁屋旋转着掉下去影响,尸体被甩出了透明罩,由于离心作用力太大,尸体所以紧紧扒着他,他才误会是诈了尸。
艾凯拉木他们这时正在虚空中拼命拍打着什么,袁森明白,他已经被关进了透明罩,他站起来跟他们说话,艾凯拉木只是不停比划手势,听不见声音。
袁森绕着透明罩走了一圈,没有摸到出口,罩子里面只有悬空两只手柄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作何用的。他刚刚经历康巴萨胡乱操纵铁屋的恐惧,不敢动手柄操作杆,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康巴萨又趴到仪器台上一阵倒腾,袁森很担忧他又要弄出什么动静,又无计可施。他师妹巴哈尔古丽在透明罩上拍来拍去,急得直掉眼泪。艾凯拉木也一个劲的摇头。
仪表台上各种仪表盘灯光交替闪烁,袁森没时间考虑深钻井里十年之后还会通电的原因,他现在急着考虑怎么从透明罩里出去的问题。
康巴萨在仪器台上交叉按了几个按钮,铁屋剧烈摇晃了起来,袁森很紧张,他紧紧趴在透明罩上面。铁屋摇晃过程中,袁森手里一轻,他整个人就被甩了出来,窜过走到,撞在一台机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