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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现场2(第2页)

从来不跟我说说知心话。她忍不住抗议了。

我没有那玩意儿。他把水杯一放:你不是说牌打多了对身体不好吗?我出去捏一捏。

这么晚了还出去?按摩店早就关门了。不如我来给你按摩,你把去按摩店的钱给我。

那有什么意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蔓蔓照例来到川菜馆,老板格外看了她两眼,她觉得奇怪,偷偷跑去照镜子,脸上没什么呀。一切准备就绪时,老板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给你出个主意,你不要去看他,有人来问你,最好一问三不知。

你在说什么啊?我要去看谁啊?

你不知道?安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被抓了,人家埋伏了四五天,终于逮到他了。

在牌桌上抓的?哪个麻将馆?

老板望着她摇头:安庆是福林黑道之一,你不会不知道吧?昨天砍了一个摩的,据说是动了家规,一条腿只剩一块皮连着了。

蔓蔓想笑,看看老板的样子,又笑不出来,安庆怎么可能是黑道呢?人瘦精精的,说话走路一点都不威风,平时也不出去玩,更没见他打过架,成天就知道打牌打牌。

老板又摇头:反正你这几天最好找个地方躲一躲,人家不像我这么清楚你。

好,就算他是黑社会,你告诉我,安庆为什么要砍人家?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他是收保护费的,街上那些开店的,摆摊的,开摩的的,都要乖乖地交保护费,不然就别想安生。那保护费也不是交给安庆的,安庆只负责收,收齐了还要交给别人的。

听到这里蔓蔓终于笑了:不可能,他白天在屠宰场上班,晚上在麻将馆上班,除了这两个地方,他连门都不出的,哪有时间去……

屠宰场?谁告诉你他在屠宰场上班的?

他自己说的呀。

哼哼。老板几声怪笑。

蔓蔓心里开始发毛,扯下围裙就往外走,她要去屠宰场问个清楚。不可能,安庆不可能骗她,他还跟她讲过现在的屠宰场是怎么杀猪的,他说他现在用的是先电击再肢解的人道杀猪法。

屠宰场远远不如她想象的大,就是个臭气熏天的手工作坊,空中飞舞着嗡嗡叫的苍蝇,地上到处是淙淙流动的臭水,团团猪毛像野草一样在地上生了根。她先问那个壮实的大个子门房,大个子一听就摇头:没听说过这个人。她问谁是领导,大个子说:我们没有领导,只有老板。大个子抬手一指,蔓蔓看到一个穿皱巴巴黑色体恤的男人站在院子里高声打电话,对方不知怎么惹了他,惹得他爹娘老子一通乱骂。等他骂完了,蔓蔓走到他面前,报出安庆的名字,那人一惊:安庆怎么会在我这里?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阵,又问:你是安庆什么人?蔓蔓开始觉得川菜馆老板是真的为她着想了,赶紧支支吾吾逃了出来。

如果他不在屠宰场,那么,每天那七八个小时他在哪里呢?

当天晚上,舅舅慌慌张张把蔓蔓转移了,也不管蔓蔓愿意不愿意。

上了火车,舅舅往窗外张望了一阵,才对一脸紧张的蔓蔓说:这时不走,明天想走都走不了了。你的运气真不怎么样,跟了他才几天,就碰上这样的事。

舅舅叫蔓蔓远走高飞,直到安庆的事有结果了再回来。作为家属,少不了会把你叫去问话,三句话不对,就把你牵连进去了,就算你是孕妇人家不敢动你,等你生完了那些人还是会来找你,把你抓进去的。蔓蔓渐渐觉得舅舅的话很有道理,问舅舅:安庆会坐牢吗?舅舅笑了一下:那是肯定的。蔓蔓的声音打着抖:他不会被判死刑吧?不会吧?舅舅平静地说:那要看他运气怎么样,赶在风头上的话,真的难说。

因为是夜火车,车上很安静,舅舅睡着了,蔓蔓却直直地挺着身子,睁大眼睛,像在屏住呼吸憋大便一样。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蔓蔓叫醒了舅舅。

舅舅,我不想生这个孩子了,既然他要坐牢,我何必给他生?生下来没爹,孩子太可怜。我们赶紧回去,到医院做掉算了。

舅舅瞪她一眼,凑到她耳边吼:什么叫给他生?你生的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还去医院做掉!好啊,你去做,你现在就去做,你前脚刚做完,后脚人家就把你抓进去!好多死刑犯还想方设法让自己怀孕呢,孕妇是受法律保护的,只有把它留在肚子里,才能保你无事!我是替你着想哦,抓不抓进去关我屁事。

我不希望他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坐牢的父亲也是父亲,何况现在你没得选。

又想起川菜馆那边还没告别,舅舅低喝道: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行踪?你是不是生怕那些警察找不到你?

蔓蔓被舅舅安排到外婆的娘家,接待他们的是舅舅的表哥表嫂。蔓蔓叫他们伯伯伯母。伯母对着蔓蔓叹气:可怜的儿,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蔓蔓说:我只是看着像孩子。

没结婚却要生孩子,在我们这里想都不敢想。伯母一会儿盯着她的肚子一会儿盯着她的脸。

我结婚了,只是现在还达不到登记年龄,等我年龄一到,我们就会去登记的。

要小心,越是身边的人越要小心。

伯母大概七十岁左右,说起话来口齿清楚,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信嘴乱说,蔓蔓顺着她的话开玩笑:小心谁呢?我舅舅?我老公?还是我外婆?

你舅舅从小就是个人精!伯母的头一直摇个不停,那是一种老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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