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杜龙整个一野兽,他的本质就是吃人。”
“他就像一只老虎,趴在暗处,紧紧地盯着我。”
“武哥,您找彭涛的意思是?”
“彭涛是一头潜伏在深水里的鳄鱼,不得不防。”
小勇撇撇嘴说:“他呀?他是趴在床底下的武大郎吧?您还真能表扬他。我还不知道个彭涛?老实得跟许大军差不多,别的不说,就说他老婆燕子……”
李春接口道:“对呀,燕子让一个知青糟蹋了,他无动于衷。”
魏武摇摇手说:“那时候彭涛还不认识燕子……算了,鸡毛炒韭菜,乱七八糟,说了你们也不懂。”
小勇插话说:“你就说他彭涛有什么本事让你这么重视他呗。”
“我们是邻居,我了解他。我不多说了,我只说一句老话,不要去惹老实人,否则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说了,怪瘆人的。”
“小勇,刚才你说大嘴可笑,怎么回事儿?”
“说起来我就想笑。你不知道,大嘴听说许大民炒大蒜发了财,决定从产地直接收购大蒜,然后在大裕蔬菜批发市场经营,打个翻身仗……”
2
大嘴和许大民坐在院墙下的一张木桌旁喝酒,小娥在堂屋炒菜。
木桌上摆着的一瓶白酒,眼看就要见底。
许大民给大嘴添一杯酒:“我还以为你发大财了呢,没成想你这还越发难过了。”
“上回国庆给我的那笔钱,是不是你给我的?”
“谁给的不是钱?”
“我知道,国庆抠门儿,拉不出那橛子屎来。”
“那一阵子我在家伺候月子,听说你准备经营大蒜,就安排国庆找你……”
“他传话给我了,说你让我振作起来,做个真爷们儿。唉,我辜负了你。”
许大民一怔,问:“到底咋回事儿?”
大嘴喝一口酒,大着舌头说:“这不,我拿着这笔钱,屁颠屁颠就去了金光县。我感觉那边有个大元宝等着我,亮闪闪的,直晃我的眼。”
小娥端着一盘菜走过来:“俺老家。”
许大民笑道:“我知道,金光县产大蒜。”
大嘴接话道:“盛产,是盛产!没有文化。我去了,发现那里种的大蒜基本上全被炒蒜大户给预购了,我在心里这么一琢磨,立马有了我自己的打算……”
小娥打断了大嘴:“净瞎打算他!”
大嘴笑一笑,接着说:“这不,我就带着小娥来了金光县王家村,承包了十五亩菜地,开始雇人种大蒜。”
小娥撇嘴道:“可把我累死了。”
大嘴冲小娥翻了个白眼:“你累啥呀,我不是雇了几个种蒜的嘛……你别插嘴,你都打乱我的思路了。”
小娥一哼:“我不稀得管你!”
大嘴接着说:“几个月后,新蒜下来,我满指望一斤能卖一块多钱,谁知道市场上大蒜价格忽然就大跌了,只能卖三毛多钱。后来虽然涨了一点儿,可是到了春节还是跌回了三毛。其实这个时候出手还来得及,可是……唉,说是这么说,晚了,晚了……唉,蒜你狠,变成了蒜你贱了哦。”
许大民忍不住笑了:“哈,赔惨了吧?”
“来年开春更惨,每斤大蒜只能卖几分钱。我不仅卖不出成本,还搭上了储存费、运输费等等一大堆费用,赔得是一塌糊涂,就差找根绳子上吊了。”
“在哪儿跌倒的,还在哪儿爬起来嘛。”
“人都掉井里了,靠耳朵能挂得住?这不,我就绝望了,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雇工,带着小娥退出了‘蒜界’。”
小娥撇撇嘴说:“还蒜界呢,干脆找个蒜臼子,捣死你算完。”
大嘴不理小娥,冲着许大民直咧嘴:“身上背着的几十万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我一度想要自绝于大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