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三说,以前经常去买他猪头肉的王结巴杀了城管队的李队长,前几天被枪毙了。王翠玉说,王结巴他老婆以前是她同事,下岗好几年了,整天嫌乎王结巴没有本事,两口子都下岗了,眼瞅着就吃不上饭了,孩子考上大学了,也没钱交学费。王结巴就买了一辆三轮车,在街上摆摊卖袜子裤头什么的。那天去了几个城管,把他的摊儿掀了,又要没收三轮车。王结巴下跪也不管用,眼瞅着三轮车和袜子裤头被拉走了。晚上,王结巴凑了二百块钱,去找城管队的李队长,想求他把三轮车和裤头袜子要回来。李队长嫌钱少,不搭理,王结巴想想没有活路了,掏出刀子就把李队长捅死了。彭三叹道,王结巴挺老实的一个人,一下子就没了。王翠玉说,王结巴以前跟冯大宝一样,都是织布厂的保全工,那时候过得挺美的,前几天见了他,他还说厂里要给他下岗补助金,这也不用领了。
彭三趁机说:“大宝走了好几年了,你得再找一个……”
王翠玉撇撇嘴说:“我有了,老许。”
彭三被王翠玉这话噎得直翻白眼。
安建新说:“栓子找了个对象,嫌家里挤,想买个新房,可钱多难赚啊。李慧英下岗了,买房子想都不敢想,我得负担家里的开销,一家人要吃饭呢。”
闫老四说:“栓子上班了,也能挣。”
安建新撇嘴道:“指望他呀,黄花菜都凉了,不会过日子的玩意儿。你看看人家顺子,这就开始攒娶媳妇的钱了。”
王翠玉接话说:“顺子是个过日子的人,随他爸爸。”
彭三故意问王翠玉:“他哪个爸爸?”
王翠玉拧一下彭三的胳膊。
彭三故作不解:“咋了?”
王翠玉指指许大军家:“我家六月生了……”
闫老四接话道:“我去看了,是个女孩儿,长得可漂亮了,像六月小的时候。那俩大眼乌黑乌黑的,忽闪忽闪,怪亲人的,大军可高兴坏了。”
王翠玉咂咂嘴说:“老许也高兴坏了。”
彭三怏怏地说:“咱都高兴,不过呢,这老话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啥是后?女孩儿不算。”
王翠玉冲彭三翻了个白眼:“是,女儿不算,儿子算,你家彭涛最算了。”
彭三被王翠玉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上话来。
安建新问闫老四:“哎,大嘴干嘛呢?”
大嘴蹲在他家的门口,拿着一块砂纸打磨一个铜佛。
安建新走过来:“卫国,你这是……”
“昨天刚买了个玩意儿,有锈斑,拿砂纸搓搓。”
“这是个古董儿吧?”
“宋朝的。”
“外行了吧?古董哪有拿砂纸打的?”
“这样还显得新,不然脏乎乎的,谁要?我还等着拿他发财呢。”
小娥走出大嘴家:“李卫国,咱们走吧。”
大嘴摇摇手说:“大民还没回来,再等等……”
许大民骑着摩托车进院。
大嘴看见许大民,起身,牵着小娥的手迎住许大民。
许大民打量一眼小娥,问大嘴:“这就是弟妹吧?”
“什么弟妹?哦,她就是小娥……”
“这不挺漂亮的嘛。”
“给你,你要?”
“嘿,你这话说的。”
“大民,这次回来,我是来还你账的。”
许大民一怔:“还账?”
“这不是那天你给我两千块钱嘛。”
“那钱是要给你摆个接风宴的,你跑了,费我好大劲才找着你,这点儿钱就算是给你的安家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