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三摇摇手说:“你不是说要做批发白菜生意吗?”
“还没开始呢,这几天正请教我爸爸怎么干才好呢。”
“也好,不管干啥,要稳打稳扎。”
“您的生意还不错吧,三大爷?”
“还行……对了大民,我听国庆说,你跟武子闹掰了?”
“没有,倒是拌了几句嘴。”
“武子脾气不好,随他爷爷,他爷爷当年可是条好汉。”
“小时候我听我爷爷说,打鬼子的时候,咱这边发生了一起爆炸案。那年的冬天,日本人开的什么株式会社被人给炸了,当场炸死好几个日本人。”
“那是武子他爷爷干的。他爷爷在没去码头扛包之前拉洋车,因为日本人把他的洋车给砸了,他拿着几个银圆去买了炸药,丢进日本人住的房子就溜了。”
“那可真是一条汉子!”
“你爷爷当年也不差。”
“那是,我听说日本鬼子败了以后,和平里开庆祝大会,我爷爷上台说,他就是炸了鬼子的那个人,保长当场奖励我家从大洼地搬家到了和平里。”
彭三眯着眼笑:“这事儿我知道,你爷爷猴精猴精的。”
“后来国民党兵把几个为日本人干过事儿的人押到台上批斗,李把头也在台子上……”
“李把头是码头上的把头,欺负过武子他爷爷。”
“我听说开始没人敢上去打李把头,我爷爷跳上台子,用棍子把他好一顿揍。”
“嗯,从那以后,老许家跟老魏家就成了世交。”
马翠花挎着一个篮子走进大院。
彭三指着马翠花,对许大民说:“你瞧,顺子他干妈来了。”
许大民顺着彭三的目光看到了马翠花,迎住了她:“马大姐,我是顺子的二叔,许大民。顺子没来?”
马翠花说:“我这就是来找你爸说说顺子的事儿呢,上回你嫂子去看顺子,说你爸爸整天念叨顺子……”
许福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画面是新闻联播重播。
播音员:“决议通知认为,改革计划体制,首先要突破把计划经济同商品经济对立起来的观念,明确认识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必须自觉依据和运用价值规律……”
马翠花拎着一只盖着花布的篮子进来:“叔,看电视呢?”
许福祥起身招呼马翠花。
马翠花把篮子放到饭桌上:“要过年了,农村也没啥好拿的,我给您蒸了几个馒头。”
许大民进门:“马大姐真是太客气了。”
许福祥接话道:“他大姐,别客气,有事儿你就说。”
“这不,我家那口子去南方做小工了,过年回不来,我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要是您同意,今年这个年我还想让顺子陪我在陈家庄过。”
“这,这个嘛……他大姐,你也知道,我……”
“叔,您先听我说嘛。我问过顺子了,顺子说,他在这边过年不得劲,俩爸爸……这孩子脾气倔,我也劝不听他。”
许大民接话道:“就这么着吧,爸。”
许福祥瞪着许大民。
许大民笑着说:“爸,我觉得这样也好,一来是让顺子过年陪陪马大姐,二来呢……您也知道,顺子别扭,这年,也过得不顺畅。”
许福祥垂头想了一会,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许大民摸出钱包,递给马翠花几张钱。
马翠花推挡,许大民把马翠花的手推回去:“马大姐,您就甭跟我客气了。这么多年,你照顾顺子也挺不容易的。”
马翠花把钱揣起来:“你跟大叔说说,想顺子了,就去我那边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