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军不满地瞪一眼魏文:“我说文哥,你毛病不少啊。”
“我在写作。”
“哦,对对,写东西可不能随便打扰,就像考试写作文,一打扰就拉稀了……文哥,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刚想出一段主人公的内心独白,让她这一哼哼,断了。”
“再想想呗。”
魏文沉思片刻,开口道:“生活中,我们往往会忽视那些对自己好的人,觉得那些人对你的爱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天生就该付出。我们毫无感恩之心,甚至处处挑那些深爱着我们的人的毛病,一次次地让那些深爱着我们的人心凉……我们不断地索取,丝毫没有付出的意思,贪婪,并且自以为是地认为全世界都欠着我们的,甚至不惜对那些对我们付出的人加以叱骂。这样的人往往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横加伤害,反而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心存爱意,感恩戴德……”
许大军插话道:“没有这么傻的人吧?”
“有,茫茫人海中,这样的人无计其数!就像一条条潜在水中蚂蟥,等着吸血。”
“你不会是说六月吧?”
“我是说我。”
“那不会,是说我吧?”
“太爱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迷失自己,感觉不到他人对自己更深的爱,而你深爱着的这个人却对你熟视无睹。”
“你说的也太玄乎了……”
魏文一笑:“大军你听着,受伤的时候越忍耐,受的伤害就越深。要振作起来,改变自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变得强大而有尊严。”
许大军接话道:“你的书出版了,你就强大了。”
魏文感慨地说:“时间不会阻挡我追逐梦想的脚步,生活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奋进的人。”
橡胶林里鸟声啾啾。许大民和周建国坐在一棵橡胶树下说话。
周建国递给许大民几张钱:“这点儿钱你拿着。”
许大民收起钱:“行,以后还你。”
“这边的木材确实不错,价格也合理,我又订了一批,顺便过来看看你。”
“我爸写信来说,我哥的日子挺难,是不是魏文还赖在他家里?”
“他还在。那天我去看你侄儿,跟他聊了聊,他哭了,直说你哥人好,他感觉很内疚,可是又没法走……他可不是说他瘫痪了,走不了啊,我看得出来,他是舍不得冯六月呢。他说,冯六月也没有让他走的意思,冯六月对他还有感情,不过后来他又说了,等他好点儿了,他就走,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嫂子怎么样?”
“上班了,是杨明远帮她找的工作,在街道福利厂。可把你哥高兴坏了,逢人就说他家日子好,有两个人拿工资了,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是啊,也好喘口气儿了。”
“你爸身体也挺好的,武子经常过去看他,不过我听彭三说,老爷子不怎么搭理他。”
许大民一怔:“这不能吧?”
“老爷子那人老实,也许是怕武子这么能‘作’,怕沾上事儿呢……可倒也是,魏武办事儿确实挺吓人的。”
“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挺担心他的。”
“那天我跟彭三聊起他,彭三说,魏武刚去和平里菜市场的时候,经营的只是普通的蔬菜生意,每天的收入也就属于那些经营户里的下游。因为菜场一些高利润的生意,一直被那些势力大的老菜贩们垄断着,真正赚钱的买卖根本轮不到他的头上。魏武那人心气高,就学杜龙当年的做法……”
许大民摇摇手不让周建国说了:“这个我听说过,简直太荒唐了。”
“彭三说,他们不但打人,还耍无赖……尤其是哪个外号叫吊死鬼的,带着一帮回城知青,菜市场哪个不听魏武的,他们上手就打。菜市场里摆摊儿的见了吊死鬼就像见了老虎一样……说来也怪,吊死鬼当年是出了名的‘爱谁谁’,见了武子竟然点头哈腰……我看,吊死鬼这么嚣张,都是武子撺掇的。”
许大民摇着头说:“他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咱不了解……对了,我听说,有一年你和魏武他们一起打跑了杜龙,占了他的地盘。”
“什么占地盘呀,也就是因为我爸给杜龙下跪,我们联合起来找他出口气,谁知还出名了。”
“不过这事儿传得很神,街面上的混混都说你们像香港黑社会。”
许大民笑了:“黑社会也有下乡当知青的?”
周建国笑一笑,说:“其实我很佩服武子。他是条汉子,为人也仗义,可是我又感觉他的做法不道德,而且这样下去挺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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