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军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魏文坐在轮椅上,笑容可掬地看着许福祥:“许叔,节日快乐!”
许福祥阴着的脸换了一副笑模样:“文子,快进来,快进来。”
魏文摇着轮椅进门。
许红霞皱眉瞅着冯六月:“我说,你没长眼呀,你该推着文哥进来的。”
冯六月要去推魏文的轮椅,许大军抢先一步,推着魏文坐到饭桌旁。
魏文指指那个空位:“我这么坐着,不礼貌,我坐那儿吧。”
许大军搀着魏文坐到了那个空位上。
许红霞不满地瞪着魏文:“你干嘛?”
魏文刚要说话,许红霞哼一声,对许福祥说:“我大哥傻,你也傻,是不是?”
许福祥边用眼神示意许红霞别发火边说:“咱不计较这个……”
许红霞大吼一声:“我计较!”
魏文茫然地问:“咋了,红霞?”
“没咋,那是我二哥的位置。”
许大军嬉皮笑脸地接口道:“你二哥支援边疆去了,文哥代替他坐那儿,还显得咱家思想觉悟高是不是?”
许红霞猛踹一脚饭桌,扭身出门。
许红霞坐在石桌边抹眼泪,冯六月走过来,站住,看着许红霞,欲言又止。
许红霞擦一把眼泪:“姐,我真不是针对你。”
“红霞,我知道你讨厌魏文,可是……红霞,我真的没有法子了。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扔了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见不得我哥那个太监样儿。你看看他,伺候魏文是不是跟太监伺候皇上一模一样。”
“他那是看出来魏文挺尴尬的,故意做个样子。”
“魏文到底什么时候走?”
“你哥的意思是等他好点儿再说呢。”
“他能好起来吗?”
“能。这才三个来月,他比刚出院的时候强多了……大夫说,像他这种情况如果在老年人身上没有希望,他年轻,身体素质也好,很有希望的。”
“但愿他能在顺子还不懂事的时候走人,不然让顺子怎么在这个家生活?”
“我也犯愁着呢……”
许大军家传来顺子的啼哭声。
“顺子哭了,”许红霞指指许大军家,“你哄孩子去吧……对了,我也去,给文哥道个歉。”
冯六月进门,从许大军的手上接过正在哭着的顺子,走进里间。
许红霞进门,对正讪讪地望着她的魏文说:“文哥,刚才对不起啊。”
“没啥,是我不懂道理。”
“难得文哥理解我……”
“那谈不上,我当哥哥的,要是没有这点儿涵养可就瞎了。”
“文哥,听说你诗作得好,今天中秋节,您来一首咋样?”
魏文张口就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不是你作的吧?”许红霞打断了魏文。
“没有灵感……你不知道,这作诗跟写文章一个道理,需要有灵感的。”
许大军插嘴道:“对对,李白作诗的时候必须喝醉酒……”“要不你给我买一壶去?”魏文接口道。
许大军摇摇手,走开。
“红霞,你真的喜欢我作的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