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许红霞去劳教所见那五洲,红着眼圈说:“那天从派出所出来,我在心里发誓,我以后坚决跟你断了联系,可是……”
“红霞,那天我又掏包,确实是想给你租房。”
“你不用强调理由,我亲眼看见了。你知道当时你在我的眼里是什么吗?就是一泡臭狗屎。”
“你今天来见我,就是要提出分手,是不是?”
许红霞点点头,眼泪下来了。
“我不相信,红霞,我不相信……你知道吗?这些天,我几乎每天都泡在眼泪里,我怀念我们从初次见面到现在经历的风风雨雨……”许红霞流着眼泪不让那五洲说了。那五洲双手捧起许红霞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红霞,你摸摸我的心脏,你感受一下它的跳动,你能够感受到我这颗心在为你跳动。”
许红霞抽回手,看着那五洲泪流满面的脸,猛地抱住他,嚎啕大哭。
傍晚,大嘴蹲在石凳上,一脸郁闷地看着正在闫老四家门口给闫老四理发的许红霞。
魏武走过来,蹲到大嘴的身边,阴着脸说:“箭在弦上了,小勇带人抓了小炉匠,给他踹出尿来了,他把枪交出来了,让我给砸了。”
“杜龙知道不?”
“他肯定知道……”
“让他来吧!”大嘴从后腰拽出剔骨刀,咬牙切齿地说,“来了我就卸他的大腿。”
“这活儿你行,”魏武一笑,“我通过这事儿给你‘立万’,以后你做这城市的江湖大哥。”
大嘴知道魏武在调侃他,一哼,瞅着许红霞那边说:“大哥我做,缺个压寨夫人。”
魏武挑着眉毛笑:“行,这事儿我支持。”
闫老四对许红霞说:“红霞,我看咱这和平里大院老少爷们儿的头以后你就承包了,可就一件,光练手艺不赚钱。”
许红霞笑道:“乐意给,你就给点儿,我不嫌乎钱多钱少。”
“你看看,我就不该提这茬儿。”
“说着玩呢,一个院儿住着,哪好意思要钱。”
魏武用肩膀扛一下大嘴,憋着坏笑说:“我听说红霞跟那五洲又好上了……”
大嘴气哼哼地打断了魏武:“你说她到底图个啥呀。听说那五洲因为屡教不改,被判了一年半劳动教养,红霞也不怕丢人。”
“你是不是还不死心?”
“不死心又能怎么着。”
魏武朝许大军家那边努努嘴:“知道兵法上有个词儿叫迂回出击吧?你去找许大军,明白?”
大嘴跑到许大军家门口,对正背着木匠工具准备出门的许大军说:“军哥,我要追求红霞。”
“你找红霞说去。”许大军不耐烦地摇了摇手。
“武子说,先来你这边迂回出击……”
许大军伸手扳转大嘴的肩膀,往外一推:“这就迂回了。”
许大民、高天、山子、刁勇等几个知青坐在橡胶林外的空地上闲聊。
冯国庆拿着大嘴寄来的一封信,念给许大民听:“杜龙的腿伤养好了,再有几个月就刑满了,武子做好了抗击他的准备,这次要真的卸了他的大腿,这活儿交给我了……”许大民不让冯国庆往下念了:“你抽空给大嘴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要想好好活着就别使用暴力,动动脑子,想一个能好好活着的办法,千万不要把自己弄进去坐牢。”冯国庆指着信纸坏笑道:“武子没坐牢,杜龙倒是坐牢了……”“这对武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许大民烦躁地打断了冯国庆。
山子指指坐在一棵树下看书的胡忠,问许大民:“胡哥忙啥呢?”
“研究水稻栽培,准备结合这边的地质情况培育良种水稻……”
冯国庆一脸郁闷地对许大民说:“有句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就是专门为我设计的。”
“是不是阿彩骂你了?”
“阿彩……你说啥呢,关阿彩什么事。”
“那就是调戏女知青,让人家给骂了。”
“不是,刚才我接了一个电话,是我姐姐打来的……”
“是不是说她和我哥的事儿?”许大民的心一凛,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惦记着许大军和冯六月的事情,替哥哥的生活担心。
“没有说她家的事儿,”冯国庆叹口气说,“先是说我妈的哮喘病好多了,又说起了那五洲,说红霞鬼迷心窍了,去劳教所见那五洲了,这事儿让大军哥知道了,大军哥也不敢说啥。真是邪了门了,我就真不明白了,你说那五洲到底有什么好?难道他有什么妖法,把红霞给迷成这样了?我哪一点就不如个小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