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收不收的也没啥了,冯国庆不是也走了吗?”
“他走了,你高兴了吧,终于没人再跟你抢我了。”
那五洲腆着脸嘿嘿:“你看,我的话还让你给说了。”
许红霞摇摇手说:“不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了,说点儿正经的。你不是没有工作吗,干脆跟着我去向阳理发店学学理发,将来咱俩一起开个理发店。”那五洲矜着鼻子说:“我就这点儿追求啊?”许红霞白一眼那五洲:“这追求还小?你看看满大街哪有一个自己开的买卖?”那五洲笑道:“可这理发店也忒……”
“小瞧理发店了吧?我跟你说,我是很有眼光的。现在生活好了,人们都注重个人形象了,理发、烫发,南方美容店都开起来了……”
“旧社会咱这边还有藏春阁、怡红院呢,你咋不开个?”
“怡红,啥院?”
“就是窑子铺。”
许红霞伸手去打那五洲,手被那五洲抓住,身子顺势被那五洲搂进怀里。
许大军骑车过来,一把扯开许红霞,指着那五洲的鼻子,厉声道:“耍流氓?看看我是谁!”
那五洲知道许大军不会打他,但向来以情场高手自居的他明白,女人都有那种天生出自母性的保护欲,故作害怕地躲到了许红霞的身后。
果然,许红霞护住那五洲,瞪着许大军:“大哥,你干嘛呀,赶紧上班去。”
许大军拽开许红霞,一把扯过那五洲:“那五洲,我告诉你,谈恋爱可以,动手动脚不行,我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大哥,你说谈恋爱可以,那我就有话说了,谈恋爱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嘛。”
“你回家问问你妈,她谈恋爱,还没结婚的时候让不让你爸抱?”
“哎哟大哥,你,你你……你的思想还真需要拨乱反正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也得讲究!”
“嘿,我这还成不讲究了……大哥,你小时候是不是得过大脑炎?”
许红霞捡起半截树枝,猛地抽向那五洲:“我打死你!”
那五洲肩膀上挨了一树枝,见许红霞又举起树枝,急转身,撒腿就跑。
随着一声列车靠站的汽笛,火车缓缓停下。
车厢门打开,知青们纷纷跳下车厢。
欢迎群众打着各色旗子,呼喊着欢迎口号。
几辆写着“高桥公社”、“元茂公社”、“玉碗公社”等字样的卡车等在火车站广场对面的马路上。
半小时后,一辆满载知青的卡车在崎岖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
连绵起伏的大山,郁郁葱葱的树林。
成片的竹林和芭蕉林从车边掠过。
冯国庆振臂高呼:“当真是一个广阔天地啊!”
知青们情绪激动唱起歌来:“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再见吧亲爱的妈妈……”
许大民张开双臂,兴奋地:“云南,我来啦——”
一群鸟被惊飞,扑啦啦掠过卡车上方。
冯国庆学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台词:“马里士,送他们到解放区去,你们可以唱着歌走,德国人已经下了命令,任何人也不敢阻拦你们的!”
一个面皮黝黑,长相憨厚的中年人站在一个写着“元茂”字样的石碑前冲着卡车招手。
卡车停下。
领队的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拍车厢:“同志们,都下来吧。”
知青们纷纷跳下车。
领队的指着眉开眼笑看着知青们的中年人,对知青们说:“这位是你们要去插队的黄连大队党支部书记,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