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福祥给杜龙下跪的一幕重现眼前,许大民咬咬牙,心说,杜龙,你给我等着,磕头之仇,誓死必报。
魏武拉着许大民走出校园,说要跟他一起去菜市场找杜龙,豁上一个死,也要让杜龙给许福祥下跪,把这面子挣回来。
掂量来掂量去,许大民感觉在这个当口上去找杜龙,不但等于“自取灭亡”,许福祥也就没法再在和平里菜市场卖菜了,而且将来老许家的日子也将不得安宁。魏武看出了许大民的心思,提议道:“要不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找他去,只要他打不死我,这辈子我就黏上他了。”许大民说,这个仇必须报,但咱们得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争取一次性把他打服了,要不将来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魏武沉思片刻,点点头说:“这事儿我来办,你先别惊动他。”
许大民明白魏武的心思,挨打的那天魏武就对许大民说他跟杜龙从今往后不共戴天,“不是杜龙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他!”
许大民知道,魏武说话向来说到做到,而且他的话说出来都是经过一番考虑的。
“我记得那天你说你研究过杜月笙,”许大民很担心魏武跟杜龙硬碰硬会惹出天大的事来,提醒他说,“我觉着那天你说的话很对,对付杜龙这种不要命的主儿,最好用智商。”魏武阴着脸说:“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事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没有,就一个字,打。”
“杜龙其实也不是没有智商,我听卖鱼的赵四说,他对待他身边的人很有义气……”
“没有脑子,义气就是一个屁!”
许大民赞同地点点头,刚要说话,看见许大军骑着自行车过来,许福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魏武招呼跑向这边的大嘴和小勇退到路边,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许大民以为许福祥是来找他的,迎住许大军,问许福祥是不是来找他的?许福祥说,他要去居委会打个电话,帮冯六月找个工作。
许大民要走,被许福祥拽住。许福祥瞥一眼站在路边的魏武,小声问许大民,打小炉匠的是不是还有魏武?许大民不想把魏武牵扯进来,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事,就说魏武没动手,是他自己打的。许福祥说,杜龙说魏武也打了,让魏武去给他磕个头,不然他就砍了魏武的手。
许大民哼道:“那就砍我的手好了。”
“我知道你小哥儿俩从小就要好,武子住在咱家的那几年,你俩就像亲兄弟。可这亲兄弟也得把责任分清是吧,该谁承担的责任就得谁来承担。”
“你不是已经给他跪了嘛。”
许福祥似乎不敢与许大民对视,嗫嚅道:“我那是替我儿子跪的,我没替武子跪……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让武子躲着点儿,慢慢我跟杜龙说。”
许大民不满地哼了一声:“您可真够可以的。”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谁的气也没生。”
“等你有了儿子,你就理解我了。”
“您追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许福祥盯着许大民的脸看了一会,开口说:“大民,我问你,小炉匠是不是还在上学?”
许大民点点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许福祥沉吟半晌,说:“那个坏小子我打听过什么德行。你俩结了梁子,他又有他哥哥撑腰,以后肯定会找你的麻烦。”
许大民一哼:“我不怕他。”
“算我怕他行了吧?我看,为了避免再起冲突,明天你就别上学了。”
许福祥说出这话,忽然感觉自己不但是个“老实孙”,还是个“土鳖”,心中竟然有一种对不起许大民的感觉。
一听许福祥说不让自己上学了,许大民一怔,看着许福祥,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魏武跑过来,把许大民拽到一边,望一眼许福祥,小声说:“听老爷子的,去了菜市场,不但老爷子放心,咱们还能趁机收拾杜龙。”
许大民稍一思考,走到许福祥跟前,说:“爸,我答应你。”
许福祥舒了一口气:“好,杜龙不是原谅你了嘛,你不用害怕,我和你三大爷都在……”
冯国庆跑过来:“许叔,我姐在居委会那边等您,着急了!”
许大军用自行车驮着许福祥赶到居委会的时候,几个邻居正在居委会门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许福祥给杜龙下跪的事情,冯六月站在一旁默默无言。
许福祥对着几个邻居作揖:“拜托各位,我给人下跪这事儿千万不能让红霞知道。”
王仙娥插话道:“老许,听说你要给一个大官儿打电话?”